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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创始人张进:生活再糟糕,黑暗尽头仍旧有光

2022-12-06 22:15:16来源: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分享|扫描到手机
阅读提要:“张进老师活成了一道光,照亮了许多生命”。12月6日,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联系张进身边的朋友,以及同样深受抑郁症困扰的患者们,对张进的评价均是:对待工作极为认真,即便因劳碌生病,也仍旧豁达。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徐婷婷 实习记者 刘静怡)“张进老师活成了一道光,照亮了许多生命”。12月6日,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联系张进身边的朋友,以及同样深受抑郁症困扰的患者们,对张进的评价均是:对待工作极为认真,即便因劳碌生病,也仍旧豁达。

12月5日,张进治丧小组在“渡过”微信公众号发布消息:今天万分悲痛,渡过创始人张进老师离开了我们。渡过失去了奠定我们使命和事业的创始者、一位探索抑郁生态疗愈体系的引领者。

今年4月,张进被确诊为早期肺癌,12月5日离世,享年56岁。张进是资深媒体人,也曾是抑郁症患者。通过文字,他详细记述了自己与抑郁症斗争的经历,经过社群探索,他帮助无数抑郁症患者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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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8日,张进出席第十三届健康中国论坛介绍自己的抑郁症患病经历。

从媒体人到抑郁症记录者,“让同病者少走弯路”

张进生前在朋友圈写下了一段文字: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着你的光走出了黑暗;请相信自己的力量,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因为相信你,开始相信了自己;请保持心中的善良,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着你的善良,走出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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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张进进入《财经》,2009年11月加盟财新传媒,成为了财新团队的核心一员。在财新传媒总编胡舒立给张进的书写的序里,胡舒立对张进的评价是:乐观、向上、直率,前途无量。

然而,在从业23年之后,张进的媒体人生涯被突如其来的抑郁症打断。“那是一段黑暗岁月,是无知而非疾病,构成了对生命的巨大恐惧。从病愈那一刻起,出于对疾病的好奇,也出于责任心,我开始研究抑郁症,并要把我的心得告知同病者,让他们少走弯路。”2012年7月19日,张进记录下自己的病程。在这篇名为《地狱归来》的文章中,他表达了对抑郁症的切身感受,而这也成为他记录抑郁的开始。

2012年初,张进逐渐发病,在挣扎着为当年的两会报道编发了几篇稿件之后,3月12日,张进轰然倒下,开始了长达半年的病程。

失眠、心悸、头晕、注意力无法集中……备受困扰的他在安定医院确诊为中度抑郁偏重,在使用药物后,情绪仍旧没有好转。同年6月,张进被确诊为重度抑郁。

安定医院的姜涛医生为张进更换了治疗方向和药物,严重的副作用开始困扰他:喉咙无法发声、双腿发软、味觉失灵……在张进的记述中,将这段日子形容为“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光”,他只能依靠理智,遏制住自杀念头。

转折发生在忍受痛苦的第16天,张进可以集中精力了——这让他欣喜非常。姜涛医生告诉张进,他患的是双向情感障碍。随后,医生调整用药,治疗效果进一步放大,他的身体逐渐好转,思维开始恢复,头脑也愈发清醒。

张进感受到国内对抑郁症认知的空白,并走上了一条与抑郁症抗争的道路。2015年,张进将自己的感受和认知集结成册,出版了《渡过:抑郁症治愈笔记》。

倾稚(化名)是曾经接受过张进帮助的一名患者,她告诉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2020年5月,还在读高中的她因抑郁症休学,与张进的几次见面和交谈,带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倾稚记得,2021年,她重又陷入到情绪的泥沼,向张进发消息求助。晚上11点,刚刚开完会的张进认真回复了她,让她十分感动:“后来我们聊起来才知道,所有人给他发的私信,他都会一一回复,晚了还会说一句‘对不起,今天太忙了。’”

探索创建“渡过”社群,疗愈抑郁症患者

“从重度患者,到抑郁症科普专家,他用冷静简约的文字,把抑郁扔在了阳光底下;张进,中国抑郁患者自信、自强的旗帜。”2015年11月,在健康时报主办的“第八届健康中国论坛”上,张进获得了“健康中国年度十大风尚人物”。颁奖词上,如是描述了张进的贡献。

“他于2020年9月份曾经邀请我写过几篇关于抑郁症的科普文章在渡过公号发表,我一直敬重他能从抑郁症黑色迷雾中走出以后,创建了抑郁症患者共助群,开展抑郁症科普宣传,打造抗抑郁的生态系统基地,帮助更多抑郁症患者渡过痛苦的黑暗岁月。”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教授祝卓宏在朋友圈写道。

伴随着读者的增加,许多抑郁症患者或家属找到了张进,向他分享自己的痛苦和心得。张进鼓励他们记录下自己的经历,并将其发布在“渡过”上。2017年,第一个依托于“渡过”的社群建立。到现在,“渡过”已经创建了100多个社群,5万余人在这里沟通、交流抑郁症的感悟和知识。

2018年,张进决定,“联合患者、家属、精神科医生、心理咨询师,共同打造一个精神疾病患者的互助康复社区”。萦绕在脑海中的项目被张进命名为“陪伴者计划”。“最好的陪伴者,是精神疾病临床治愈者或康复者,对疾病感同身受,同时具有爱心、耐心、经验、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知识,以及随机应变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

“渡过”社群,疗愈了众多抑郁症患者。“渡过”有了自己的心理课程体系,也有了自己的心理咨询中心,帮助无数抑郁症患者“渡过”至暗时光。

“张进老师的《渡过》系列丛书曾解救了一位位水火之中的抑郁患者,后来做的一系列科普、创办的社群、线下的活动,无愧于中国心理健康事业。”一位“渡过”公众号的作者告诉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她仍旧对张进6月发布的一条朋友圈印象深刻:请保持心中的善良,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着你的善良,走出了绝望。“他带给我的影响,很难用文字描述,但他身心力行地去感染我:要尽我所能,为众生。”

罹患癌症接受手术,最终因病去世

2022年2月4日,张进在体检时发现肺部阴影,4月8日,复查的CT报告显示右肺见团片状混杂密度影,考虑恶性肺腺癌。4月12日,张进来到北京医院检查,PET-CT检查确定为早期肺癌,未发生骨转移。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胸外科主任医师赵松教授在《人民名医》中介绍,肺癌的治疗方式主要有手术治疗、药物治疗、放射治疗、靶向治疗和新兴的免疫治疗,而对于早期肺癌,首选的就是手术治疗。

张进选择了手术治疗。一直到5月入院,这期间,张进仍旧在步履不停地讲课、做课件、咨询、构思《渡过5》的书稿提纲。5月16日,张进住进医院,并于5月23日接受了手术。

祝卓宏回忆:“原以为他手术后可以康复,没想到病情进展如此之快。”即便面对癌症,张进的真诚和理性一如既往。他写下《我如何渡过患癌恐惧》,记录下确诊时的慌张和调整后的平静,并以新的面貌重新思考着“渡过”存在的意义。

张进在文中提到:从体检到住进肿瘤医院,我内心经历了好几轮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恐惧、懊悔、不甘、悲凉……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至,甚至久违的抑郁和焦虑感受又回来了。我意识到大事不好,如果我不能处理好负面情绪,并因此陷入抑郁,不仅对癌症治疗不利,更意味着多年心理成长的失败。

张进总结道:第一,面对不幸,陪伴和社会支持最重要,胜过各种心理技术。第二,学会接纳,接纳自己的不如意,接纳自己的痛苦感受,感恩生活中好的一面,而不是陷于自怨自艾。第三,掌握一些适合自己的实用心理小技术,越多越好,能够帮你解决具体问题。第四,无论如何,行动第一。第五,相信时间,一切交给时间。

在那篇文章下面,一位读者写下:“加油,张老师,我现在马上穿鞋,也要出去走走,而不是坐在这里自怨自艾。”

“他走了,却依然活着,活在无垠的网络时空中,活在众多抑郁症患者及其亲友心中,活在众多渡过读者心中,活在像我这样思念他的朋友心中。”12月6日,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教授祝卓宏告诉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即便是在病中,张进也在亲证有哪些有用的方法疏导情绪。他住院时所写的体验,读后令人感叹!他体验、分析、总结了病后使用的多种自助方法的效果,用最后的经验帮助癌症患者‘渡过’恐惧和痛苦,如今读来,让我更加敬佩!”

“昨天得知张老师去世的消息,我的朋友圈被刷屏了。有人说张老师一路走好,有人说星星也许会陨落,但星火就能够燎原,而且永远不会熄灭。”倾稚告诉记者,“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经历和故事告诉我们,生活再糟糕,黑暗尽头仍旧有光。”

祝卓宏说:他把生命融进了《渡过》之中,他把痛苦经验转化为渡过之舟,他走了,却用另一种生命延续,他走了,却化为一颗闪亮明星。他已经“渡过”,愿他安息!愿他永生!

参考资料

①《渡过:抑郁症治愈笔记》,中信出版社,2015.12

②《张进:我如何渡过患癌恐惧|| 渡过》,“渡过”公众号

(运营:周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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