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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保存21年的出院单

2022-09-02 12:05:13来源:健康时报网|分享|扫描到手机
阅读提要:21年前的医疗条件很有限,很多手术,如果探查过程中发现很难,医生就会选择放弃。徐光勋回忆,“光探查找肿瘤就用了手术1/2时间,近10个小时。到了凌晨3点左右,整个团队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极限。唯一信念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拿下手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往前进。” “门诊短暂重逢后,我马上联系还在佑安医院当年的助手郭庆亮,找到当年手术全部资料,然后去手术记录里查全部参与人员名单,他们都在佑安医院,把当年手术组的成员全部约到了一起。”徐光勋为丁玉林和老伴儿王凤英一个个介绍这些当年的同事。“大家都想起了年轻时的冲劲儿和对生命的敬畏。”

(健康时报记者 张 赫 赵苑旨 实习记者 侯佳欣 视频记者 李 浩)丁玉林今年75岁了。他站在全家人面前,试着新衣裳。

一遍遍走到客厅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头发都白了,脸上很多皱纹。老伴儿王凤英看出他的疑虑,大声喊着:“就穿这个,精神!”他这才安心:看着精神就行!然后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新皮鞋。

那天,丁玉林和老伴儿,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为了这次见面,他们整整找了21年。

2001年,丁玉林在河南漯河诊断出胆总管下端癌,被判“死刑”。“他才54岁啊。”老伴儿瞒着病情,带他到了北京,遇到了那年35岁的徐光勋。

22个小时的手术,45天的住院,让丁玉林又健康生活了21年。这是生命的奇迹,也是医学的奇迹。

21年到底有多长?丁玉林说,这21年里,他和老伴儿从河南的农民,变成了北京户口的“新北京人”。也是这21年,他找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医院,想再见见“救命恩人”。

2022年8月26日下午,记者在丁玉林家里见到他时,两个小时的交谈后,他双手捧着用几层塑料袋包装着的诊断书从卧室走了出来,一张张摆在沙发上,说那是自己被徐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证据。

初秋北京的午后,阳光洒在泛黄的纸上。那是医生对生命的敬畏,更是患者21年的感恩。

“徐光勋,是我的救命恩人”

2022年初,丁玉林总觉得胃不舒服。回想起来,这还是癌症术后21年第一次这么难受。

女儿和老伴儿开始担心了。“赶紧带他到家附近的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检查。”老伴儿大笑着说,这次去对了,检查并无大碍,还重逢救命恩人。

被问及病史时,丁玉林亮出自己贯穿整个腹部的疤痕,骄傲的说自己是一个术后21年的癌症患者。接诊的肝胆胰外科副主任医师杨世忠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医学奇迹:尽管是现在,21年的高质量生存期也很难得,于是马上抬头:

“您当时的主刀大夫是谁?”

“徐光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

更巧合的是,徐光勋此时正工作于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肝移植中心。

“杨大夫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俩以后,瞬间就哭了。”时隔半年,老伴儿王凤英回忆起和救命恩人的重逢依然激动:“找了他21年,没想到就在家门口。”

隔日的肝移植科门诊,这对医患再次相见。原来,当年进修后,徐光勋已辗转两家任职单位,但提到这台手术他一直没忘,“这是我医生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徐光勋说。

2001年7月7日,54岁的丁玉林在河南老家被诊断出胆总管下端癌,老家大夫说,这病没法治,治不好。但当地的医生说,如果你们还想治,我可以帮忙写条推荐去郑州。

“做了CT,有普通的,也有加强的,也做了胃镜,花了1000多块钱,在老家排了两天黄疸,还没效果。”回忆起21年前,丁玉林又陷入了惆怅,他说自己不怕死,但怕连累家人。

老伴儿一直是有主意的。“姑姑家在北京,看到老家不能治了,我偷偷给姑姑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想继续救丁玉林,我不能放弃他。”

7月9日晚上,王凤英便带着以为自己只是得了胆结石的丁玉林上了火车。

“到佑安医院,我们找到当时的肝胆外科主任徐光勋,他拿着片子看说‘小毛病’。”丁玉林回忆,他还记得徐大夫当时笑着说出了这几个字,还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别怕。

“无论大手术还是小手术,我都不怕,关羽刮骨疗毒都不怕,我也不怕。”听完这句,整个诊室的人都笑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救了,但完全没想到,更难的在后面。为了救他,这个医生站在了从未亲自主刀过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手术台上。

如今,丁玉林体重不到100斤,耳朵也听不清了,但在记者问他徐光勋是谁的时候,他会大声喊着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平平淡淡”的刀口,平平淡淡的日子

2001年7月10日,丁玉林住进了医院,7天后,丁玉林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从早上8时多一直持续次日凌晨6时。

“当时整个人都在打颤,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老家的医生说只有20%的希望,我怕我带着他来了北京,回去的时候是带着骨灰盒。”王凤英告诉记者,早上6时,徐大夫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告诉她手术成功了,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术后两天,丁玉林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开始了一个半月的恢复治疗。

“为了救我,手术费加住院费的5万多块钱,80%的钱都是借的,弟弟回家好几次,每次回家就能凑点钱。做完手术,身上都是管,挂了一身袋子。”丁玉林一边说,一边给记者比划着当时的情景:“我总逗老伴儿,说自己身上挂的是手榴弹。可以保护她,她总是笑着笑着就哭了。”也是住院一个月后,他才知道,自己是一个癌症患者。

在最后一个管子拔掉后,徐大夫和护士查房时告诉丁玉林:你康复了。

“听到这,我瞬间就在病房里蹦起来,病友说,别把刀口抻坏了,我说,我高兴,我能看到我闺女大学毕业了,也能送她嫁人了。”2022年8月26日,75岁的丁玉林向记者回忆当时的情景时依然开心得手舞足蹈,而在这背后,是整个医护团队近两个月的拼尽全力。

“我就是个农民,没有钱,也没文化,但他们都对我们好得很,好得没法说……”

提起为何念念不忘,丁玉林说,术后住院的日子,除了病床每天给打扫清洗,护士还会给他剪手指甲和脚趾甲;都知道他们经济条件不好,食堂的工作人员发现有床位订了饭但没人领,就会在走廊里大喊“丁玉林”,然后老伴儿就马上跑出去,去取食堂免费送给我们的饭。

“命,是他们一点点捡回来的。”出院后,姑姑和叔叔来接丁玉林和王凤英,把他们送上了回河南老家的车。

老伴儿对丁玉林更好了。老家村子附近有一家养牛的农户,到家第二天,她就去给丁玉林定了牛奶,早上喝半斤,晚上再喝半斤,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喝。

第二年,丁玉林开始能干活了。“能干之前的零活儿养家,也帮着我弟弟烧火做饭。”丁玉林撩起上衣,一边摸着刀口一边说:孩子们你们看,现在疤痕看不清楚了,长得很好,平平淡淡的。

如今的日子,也平淡美好。但一直到现在,丁玉林一家有不少不知道的事儿。

那场手术,不止牵动一家人的心

“何止老人和他的家人在煎熬,我的家人一样23小时没合眼。”

2022年8月27日,已经57岁的徐光勋感慨地告诉健康时报记者,对于一个年轻医生来说,那场手术可以说是赌上自己未来的医学前程的。他还清楚地记得,21年前的那个夏天正是暑假。

“爱人和孩子都回了东北老家,我从进手术室到出来,22个小时,孩子和妻子一直等着我的消息,那是我的第一例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徐光勋告诉记者,当时除了肝移植,这是最大的腹部外科手术,看到患者的检查结果后,他和助手、手术室的同事预演了两次,但是放弃了。

“过了两天,我又决定再做,必须做。”徐光勋说,因为患者丁玉林曾经说“我不怕,你就放心地做,我把自己交给你。”一想起两个老人说的这句话,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愿辜负。

“我不能让自己输。我输的是手术,他输的是命,是一个家。”22个小时的手术,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很罕见。

徐光勋告诉记者,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之所以复杂,是因为需要联合多脏器切除,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该手术的死亡率大约在10%~44%。随着医疗水平和技术的提高,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的安全性也有较大提高,目前手术死亡率已经降到5%以下。

但21年前,当时的医疗条件很有限,疾病影像学的诊断和术前评估不精确,多数情况下医生需要开腹去探查,肿瘤的位置、有没有扩散、怎么切除都需要开刀后再定,很多手术,如果探查过程中发现很难,风险很大,医生就会选择放弃,也就是当时所谓的“开关术”。

徐光勋回忆年轻时的自己,眼睛里是有光的。“光探查找肿瘤就用了手术1/2的时间,近10个小时。到了凌晨3时左右,整个团队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唯一的信念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拿下手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往前进。”

更让徐光勋至今难忘的是,一般出手术室后,家属的第一句话都会问:手术成功了吗?患者怎么样?但丁玉林的家属不是这样。“看到我走出来,患者的老伴儿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熬了一宿,对不住了。”徐光勋和助手郭庆亮一起扶起了王凤英,然后才开始介绍手术情况。

这一幕也一直印刻在王凤英的记忆里:“出手术室后,我看到医护人员都很累,其中两个护士脸色煞白,她们都是和我闺女一样大的孩子。”

也是在那天的早上六点,徐光勋的妻子接到了来自北京手术室外的电话。“听我说手术成功四个字以后,妻子大喊着孩子过来。电话里说,爸爸的手术成功了,患者得救了。”

再重逢,他穿了件喜欢的新衣裳

2022年1月12日,丁玉林穿着女儿和女婿买的新衣裳,黄黑色相间的格子衫衬得他面色红润,是他最想给“救命恩人”展现的健康的一面。王凤英也穿了本来为过年准备的新衣裳。

这次相聚,他们盼了21年,也找了21年。

2002年,丁玉林和老伴儿从河南再来北京复查,佑安医院门诊医生说徐光勋医生不在,是出国进修了。

又过了几年,老两口再到佑安医院时,得知徐光勋大夫已经离开了医院。

“做完手术确实就基本上见不到了。当时准备出国,因为还要准备开展肝移植,经常往外跑,患者就只在门诊复查,我是只在病房,所以基本上就断了联系。”徐光勋告诉记者,在国外进修后,2005年,他又到武警总医院任职,2019年来了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从肝胆外科的年轻医生到现在国内卓有建树的肝移植专家,徐光勋从没停下脚步。

在北京几十家医院找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儿。但尽管如此,丁玉林和王凤英坚持了21年从没放弃。

今年年初,清华长庚医院的杨大夫在丁玉林的请求下,临时到徐光勋的肝移植门诊看了他一眼。“两位老人看到我以后,从门口冲到我的座位旁,一起哭着抱住了我,他们没有说这些年找我找的多辛苦,而是仔细打量我以后,说我也老了。”徐光勋说。

“门诊短暂重逢以后,我马上联系还在佑安医院的当年的助手郭庆亮,找到了当年手术的全部资料,然后去手术记录里查全部参与人员名单,他们都在佑安医院,当时的护士长都退休了。我马上把当年手术组的成员全部约到了一起。”再度相聚,徐光勋为丁玉林和老伴儿王凤英一个个介绍这些当年的同事。

“当年的麻醉师变胖了,22个小时的持久战,麻醉师功不可没;进ICU后他没有意识时又是谁在身旁照看;当年的病房里是谁给他剪指甲……”刚开始介绍,丁玉林和老伴儿就忍不住的一直掉眼泪。徐光勋向记者回忆,等全部介绍完,丁玉林缓缓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找不到我了。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老友都站起来,一起走过去抱住了老两口。聚会见面的时候,王凤英还拿出了21年前的病历,护士长念着手写的诊断,“大家都想起了年轻时的冲劲儿和对生命的敬畏。”

如今,丁玉林和老伴儿帮女儿带着外孙。“现在马上小学二年级了,虽说忙点累点,但是心里高兴啊,孙子跟我可亲了,一会不见就喊,姥姥,姥爷。我和老伴儿要去买菜,就和孙子说,你自己在家,我去给你买好吃的,孩子会说,不行,姥爷留下陪我……”被记者问及外孙,丁玉林瞬间又坐直了,“孙子离不开我。”

那不仅是活下去的希望,更是血脉的延续。

在给记者看完保存21年的就诊单后,丁玉林在沙发上,一张张收起已经泛黄的纸,然后把每层的袋子都用力封好;王凤英则在一旁,特意给记者小声展示了自己的金耳钉:“好看吗?女儿给我买的……这件新裙子也是。”

午后阳光洒在客厅里外孙的玩具上,卧室里传来7岁小男孩的朗朗英语练习声。此时的徐光勋,依然为患者奋战在属于他们的生命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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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管癌的具体发病原因尚未明确,各个年龄段都有可能发病,临床来看50岁以上较为多见,且男性比女性居多。

症状

对于肝门部胆管癌和肝外胆管癌,严重会影响胆汁排泄,早期就可以出现黄疸,表现为皮肤、巩膜黄染,尿黄,皮肤瘙痒等。而肝内胆管癌常常位于肝脏的局部,早期影响的仅是部分胆汁排泄,不会出现黄疸。短期内体重明显减轻、莫名乏力、心跳加速等则是众多恶性肿瘤共同的临床症状。

检查

体检是发现胆管癌的有效手段,每年体检时,如果发现肝功能中的胆红素和肿瘤标记物肿CA19-9增高,建议去医院做腹部彩超,必要的时候做CT和核磁排除胆管占位病变。

预防

资料显示,约1/3的胆管癌患者合并胆管结石,而胆管结石患者5%~10%将会发生胆管癌。如果查出胆结石,但无任何症状,尤其是年轻患者(35岁以下),胆囊功能良好,可每3~6个月复查B超;若无症状,但结石>2.5厘米,年龄>50岁,可考虑预防性切除胆囊;若有症状如消化不良、上腹撑胀、厌油腻或饮酒后加重等,也需要手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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