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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施甸:让孩子们先看清黑板,再看清未来

2021-05-28 14:50:08来源:健康时报网|分享|扫描到手机
阅读提要:如何让吃米线的妈妈不把手机交给年龄尚小的孩子;如何让远在省外的爸爸能够提醒孩子,不要在户外的强光下学习;如何让祖父在陪伴孙子的时候减少他使用手机的时间;如何让刚插完秧的孩子不用满是泥土的手指搓揉眼睛;如何让大家意识到近视不是一种丢人的病……不良的用眼习惯,亟待提高的护眼意识是山区近视高发的原因。

(健康时报记者 周学津)清晨的施甸县,鸟鸣在一派绿意中穿梭,远山还带着雾气。蜿蜒的公路上,一辆大巴车正缓缓行驶。四大山下,怒江东岸,这座云南西部边陲的山区小城正迎来一批特殊的客人。

阮莉芳给十几个孩子做完视力初筛后,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这位来自云南昭通的姑娘,大学毕业后从事过儿童白血病救助方面的工作,也曾奔赴缅甸参与人道主义救援。此次联合义诊,她身为依视路视力基金会的一员,同其他志愿者一样,是为施甸孩子们的眼睛而来。

2020年,施甸县教体局在10个乡镇抽查了约两万名学生的视力情况。抽查数据显示,2020年施甸县学生的平均近视率为52%,中学生的视力不良比例高达75%。然而,施甸学生的近视情况只是全国的缩影。

2018年,据国家卫健委的统计数据显示,全国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为53.6%。其中,6岁儿童为14.5%,小学生为36.0%,初中生为71.6%,高中生为81.0%。电子产品的大范围普及、学业竞争压力、户外运动减少等原因使得我国儿童青少年近视率不断攀升。我国近视防控任务艰巨,山区情况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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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正在为学生配眼镜。周学津摄

遮住孩子们眼睛的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

“整个视网膜萎缩,一只眼完全丧失了视力,而这是一个小学三年级孩子的眼睛!”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接触镜中心副主任陈志,是上海第十批援滇医疗队员,目前在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支援。他是此次联合义诊行动中的志愿者,负责给检查出眼部疾病的孩子提供建议性的治疗方案。

今天上午,一位三年级的小男孩来义诊点进行检查。陈志发现他的一只眼睛遭到寄生虫的严重感染,整个视网膜已经萎缩,这只眼睛完全丧失了视力。“寄生虫感染在云南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一些少数民族还有吃生肉的饮食习俗。这些生肉大多未经过检疫,有寄生虫感染的风险。如果寄生虫进入眼睛未进行及时处理,就会造成致盲性的破坏。”陈志摇摇头,“他还那么小。”

这里的孩子明明离自然更近,可以有更多的户外运动,电子产品的普及程度也低于大城市,为什么视力不良问题还是这么突出呢?陈志与记者分享了自己的思考。

陈志来云南不到半年,他发现山区儿童青少年整体的用眼习惯、护眼意识存在着明显不足。不良的用眼习惯,亟待提高的护眼意识是山区近视高发的原因。另外,他们发现,全面脱贫以来,不少山区家庭的整体收入获得了显著提升,但山区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其他地区相比仍然存在差距。“一个茶农家庭有5个孩子,要供给他们上学已非易事。如果这几个孩子都需要一副眼镜的话,可能要花费2000多元。如果明年孩子们眼镜的度数上涨了呢?父母很容易犯难。”不少孩子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即使看不清黑板也不会和父母主动沟通。有的孩子选择通过教育改变命运,让家庭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就使得教育在某些地区被特别强化。“据我观察,这些地区孩子们的近视发病率不会比上海低。”

谈到基层专业人员及配套医疗设施问题,陈志一脸严肃。基层山区医院的五官科医生较少,具备专业验光能力、配镜能力的从业人员更少。“有一个小孩子175度的近视,100度的散光,却戴着一副250度的眼睛。”陈志介绍,此次义诊,他们使用的依视路光学生物测量仪可以给孩子们进行精准的眼轴测量,可以让医师及时了解学生的近视发展情况。“但光学生物测量仪什么时候能在这里得到普及?我想还需要时间。”

陈志最为关注的还是山区整体的近视防控意识和认知水平。如何让吃米线的妈妈不把手机交给年龄尚小的孩子;如何让远在省外的爸爸能够提醒孩子,不要在户外的强光下学习;如何让祖父在陪伴孙子的时候减少他使用手机的时间;如何让刚插完秧的孩子不用满是泥土的手指搓揉眼睛;如何让大家意识到近视不是一种丢人的病……

点亮眼睛教育公益支持中心秘书长杨锦从2015年就开始关注云南山区孩子的眼健康问题。她回忆起以往在山区义诊时遇到的种种情况动情地说:“我们想做愚公,搬掉遮住孩子们眼睛的‘无形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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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在为学生分发知视局TM制作的护眼手册《知视护眼攻略》。周学津摄

融合社会各方力量,推动适宜基层情况的机制落地

施甸县姚关镇蒜园小学的下课铃一响,琅琅的读书声就被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所包裹。二年级一班的孩子们正围着依视路视力基金会的秘书长朱家骢聊天。

“这本《知视护眼攻略》正面是给家长看的,反面是给你们看的。你们要学会‘知视’‘护视’,让心灵的窗户更加明亮。”“好!”孩子们齐刷刷地回应道。

朱家骢曾去过青海、西藏、四川等地开展视力健康公益行动。多年基层公益行动的经历也使得她一直在思索,如何建立一套适宜基层情况且可持续的眼健康保护机制。

朱家骢认为,针对基层地区近视多发的问题,可以从大众的认知程度、接受程度、触达程度、可承担程度四个方面入手解决。

很多家长对近视问题知之甚少,难以给到孩子正确的建议。有些孩子本身就对近视没有认知,因为不少地区的体检是没有视力检查的。“从认知程度来讲,我们需要家长和孩子都对近视有所了解。”当家长和孩子对近视有了认知后,就会面临是否接受戴眼镜的问题。为此,朱家骢和她的团队联合点亮眼睛公益组织,通过义诊的形式用最快的速度给孩子们验配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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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甸三中的篮球场上,学生们正在打球。周学津摄

“当眯着眼的孩子戴上合适度数的眼镜后,他抬头看到天空是蔚蓝的,湖水是清澈的,妈妈的头上又添了几根白发……他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为清晰。这种情况下,他会迅速形成观念上的转变,进而影响家人。”人们接受了眼镜,不再排斥它,那么如何给他们提供专业的服务,给他们提供何种质量的服务,就涉及到触达程度和可承担程度的问题。

朱家骢和杨锦都认为,认知程度、接受程度属于意识层面,而触达程度、可承担程度则属于资源层面。提高整体的近视防控意识,给予更多的医疗资源倾斜是解决山区儿童青少年近视问题的两个重要抓手。

“在这次联合义诊中,我们每到一个学校就会培训1~2位爱眼大使作为家校间沟通的桥梁和校内爱眼知识的科普官。同时,我们也希望我们捐赠的护眼小册子能够让孩子们养成良好的用眼习惯。”朱家骢说,“意识是行动的先决条件,只有在思维层面完成了转换和升级,才有利于推进接下来具体的行动。”

山区缺少专业的验光师和配镜师,各类医疗设施也较为缺乏。朱家骢和杨锦的团队就为县乡医院中有志于从事视光方面工作的医生和护士提供专业培训。人才有了储备,梯队有了体系,设备有了支持,视光门诊的建设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经过6年的努力,我们在云南地区和8个县市的医院合作共建了8个视光门诊,这些视光门诊承担着为学生提供入校复查的任务,也提高了当地的视力健康医疗水平,让当地医疗系统有能力自己解决当地人民的视力健康问题。我们想给当地居民留下一支‘带不走’‘可持续’的队伍。”杨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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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在为学生测量瞳距。周学津摄

“以往的公益行动存在着高度标准化的思维定势,公益队伍到一个地方捐完物资后就离开了。但我们,想在每一个到达的地方让更多的人、资源聚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因地制宜’的公益生态。”朱家骢认为,公益行动需要进行思维上的升级。

除了在意识、资源层面对眼健康问题进行“精准打击”外,陈志认为也应该加强对儿童青少年健康发育档案的重视。从近视防控角度来看,眼健康大数据具有关键作用。它就像孩子们的一份“眼健康档案”,跟随孩子们从一所学校到另一所学校,直至工作单位。当这种系统化的眼健康数据机制形成以后,可以为孩子们提供更全面、更立体的诊疗方案。“当然,由于目前各地区的检查设备、应用技术、电子病历都存在差异,如何建立一套公认的标准化‘眼健康档案’是一个仍需商榷的问题。”

山的这边是家乡,山的那头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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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关镇蒜园小学教学楼下,志愿者在为孩子们讲解护眼知识。周学津摄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姚关镇双龙小学的同学们笑闹着从操场跑回教学楼下躲雨,雨水淋湿了他们的校服,他们的笑容却依旧如刚才的天空一样晴朗。

袁思慧、徐亚楠和张忠美三个小姐妹都戴上了配好的眼镜。袁思慧扶住眼镜注视着淋漓的大雨说:“你们看,雨是一条线一条线的。”“溅起的水花好漂亮啊!”徐亚楠有些兴奋,拍拍张忠美的肩膀。“你别拍我啦,我看到了呢。”

配镜师李义根看着三个小姑娘谈论着谁的眼镜架好看,谁的镜框漂亮,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义诊期间,这位其他志愿者口中的“阿根大哥”从上午8点就开始割镜片,一直在机器前站到下午5点。早饭和午饭也是随便吃两口就继续工作。按照计划他每天割75副镜片即可,但实际上每天的工作量达到近140副。有一次他被机器划破了手,贴了个创可贴又继续干活了。

“能多干就多干,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累点没啥。看到孩子们这么开心,我觉得自己的付出很有意义。”李义根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让三个小姐妹转过头也跟着笑起来。

近年来,我国儿童青少年近视率居高不下、不断攀升,近视低龄化、重度化日益严重。2018年,教育部会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等八部门制定了《综合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实施方案》。据教育部体育卫生与艺术教育司司长王登峰介绍,2019年,全国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为50.2%,较2018年下降了3.4个百分点。2021年,教育部等集中发布了《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光明行动工作方案(2021—2025年)》等文件,开启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光明行动。

“作为一名基层医生,我感觉到国家对儿童青少年的近视情况越来越重视。近几年家长对眼健康的认识也有了不小的提升。”云南大学附属医院儿童眼科医生李雪娇说,“2017年的时候门诊每天60个号都挂不满,现在号挂满以后还是会有很多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眼睛。”

夕阳西下,陈志站在校门口,望着远处山林间的飞鸟,眼里有一份深沉也有一份信心:“这些孩子们值得更美好的未来。山这边的家乡,山那头的世界都对这些孩子们充满期待。”

在问及长大后的理想时,袁思慧、徐亚楠和张忠美三个小姐妹都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很爱读书,我希望将来能出国留学,成为一名学者。带给大家更多的知识。”

“我对服装很感兴趣,希望以后能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让人们穿上既好看又保暖的衣服。”

“我一直想成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责任编辑:孙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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