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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性侵”纠纷案频发背后:麻醉药会致患者产生性幻觉

2021-03-02 14:12:12来源:健康时报网|分享|扫描到手机
阅读提要:女患者麻醉后指控医生“性侵”,最终法院判决医生无罪。记者以“麻醉药”、“性侵”“猥亵”、“强奸”作为关键字查阅文书网时,在2012年至2020年的8年间,据不完全统计,检索出与麻醉药有关的性侵纠纷案件共计31起,其中在2019年一年间发生与麻醉药相关的性侵案件就有8起。在此类事件中,虽不能排除确有其事情况的存在,但类似纠纷背后,也有麻醉药带来的“性幻觉”。

健康时报记者 郝倩玉

女患者麻醉后指控医生“性侵”,最终法院判决医生无罪。记者以“麻醉药”、“性侵”“猥亵”、“强奸”作为关键字查阅文书网时,在2012年至2020年的8年间,据不完全统计,检索出与麻醉药有关的性侵纠纷案件共计31起,其中在2019年一年间发生与麻醉药相关的性侵案件就有8起。在此类事件中,虽不能排除确有其事情况的存在,但类似纠纷背后,也有麻醉药带来的“性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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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的“性幻觉”引纠纷

据2019年10月24日,中国裁判文书网的上述案件资料信息显示,2017年的11月23日,广西一名女子莫某在广西某医院接受全身麻醉腹腔镜阑尾切除手术。手术完成后,莫某指控麻醉医生在在手术室内对其进行了猥亵,于是报警。经鉴定,莫某胸部擦拭物与该麻醉医生血样在共有的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于是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麻醉医生被以“涉嫌犯强制猥亵罪”刑拘公诉。

本案中,被告麻醉医生称,在对患者莫某进行麻醉诱导的时候用了舒芬太尼、罗库溴和七氟烷,手术中其继续加丙泊酚静脉注射对患者进行全身麻醉。手术结束后,其对患者复苏、催醒,患者逐步清醒。其听诊发现患者的喉咙和肺部有痰鸣音,就用吸痰管对患者进行吸痰,在此期间,事发地尚有除他以外的医务工作者。之后,其发现患者的血氧饱和度下降,就用两手压患者的胸部辅助呼吸,反复压几次后患者的血氧饱和度上来了。

法院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蓝英平犯强制猥亵罪仅有莫某本人的陈述,以及从莫某胸部提取到的擦拭物鉴定出有蓝英平DNA,对于该处提取的DNA不能排除系蓝英平其他正当行为所遗留,不具有排他性,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蓝英平实施了强制猥亵的行为。宣后医生无罪后,检方抗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男医生无罪符合疑罪从无的刑法基本原则,予以确认。终审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在该判决书中,记者注意到,证人及被告人的证言中多次提到了麻醉药物“丙泊酚”。“当日使用的麻醉药有依托咪酯、舒芬太尼、丙泊酚、罗库溴铵,丙泊酚在极少数情况下会让使者者产生性幻觉。麻醉师参与手术时,对患者插气管和拔气管的时候戴手套,其他时候都不戴手套。术后拔患者胸前电极片时,医生可能会碰到患者胸部。”证人梁某2(广西XX医院麻醉科主任)称。

“性幻觉”导致的纠纷屡见不鲜

自从有了麻醉药以来,“性幻觉”导致的纠纷屡见不鲜。

自 1987 年以来,大量研究表明丙泊酚可导致患者“性幻觉”的发生,并报道这种“性幻觉”既可能发生在手术期间,也可能发生在清醒恢复期。1993 年 DAVIES 连续对 100 例使用丙泊酚麻醉的门诊整形手术患者进行调研,结果发现部分患者在手术期间发生“性幻觉”。2000年MARTINEZ VILLAR报道 1 例 42 岁女性患者在行声带息肉手术后恢复期间,指责医护人员强迫她抚摸男性生殖器,经陪同的多位医护人员共同解释才发现是产生 “性幻觉”。直到 2004年,国内才首次出现有关丙泊酚与“性幻觉”的相关报道。在此之后的数年间,关于女性接受无痛妇科手术时出现性幻觉的报道则时有出现。

“麻醉药会使患者产生性幻觉的情况,并不少见。”北京某三甲医院麻醉科主任医师告诉记者,在麻醉药物中一些药物有“欣快作用”,会产生松弛和愉快感,有些会在患者睡眠的状况下产生性幻觉、错觉。

记者以“麻醉药”、“性侵”“猥亵”、“强奸”作为关键字查阅文书网时,在2012年至2020年的8年间,据不完全统计,检索出与麻醉药有关的性侵纠纷案件共计31起,其中在2019年一年间发生与麻醉药相关的性侵案件就有8起。

上述案件的判定书中显示,原告莫某当日使用的麻醉药有依托咪酯、舒芬太尼、丙泊酚、罗库溴铵。上述麻醉科医生告诉记者,之所以会产生性幻觉,不排除丙泊酚在起作用。丙泊酚在极少数情况下会致使用者产生性幻觉。据悉,其他可引起欣快感的药物还有咪唑安定、笑气等。

丙泊酚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常被麻醉医生称为“牛奶”。作为一种强效镇静剂,丙泊酚通常用于全身麻醉,也适用于手术时间短的小操作或检查,被广泛应用于患者门诊无 痛手术或无痛检查,如无痛人工流产、无痛胃镜检查、 无痛肠镜检查、门诊妇科检查等。

上述麻醉科医生认为,患者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性幻觉,不排除与患者自身的经历、麻醉时的状态有关系,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心理和躯体反应过程。除此之外,也与麻醉药物的药代动力学和药效特性有关。

在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杨燕医师和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麻醉科余奇劲医师等多人撰写的《门诊应用丙泊酚致性幻觉原因与应对》中提到,丙泊酚所致“性幻觉”的原因主要有4点:丙泊酚的亚麻醉状态;医务人员各种操作的影响;环境因素对患者的心理影响;患者自身特定的生理条件。

但大多数情况下,药物本身可能只是原因之一。文中称,“性幻觉”的产生可能与身体敏感部位受到刺激有关,这种刺激包括手术本身治疗所产生的刺激和手术过程中各种无意识身体接触所带来的刺激。在门诊无痛人流手术或门诊无痛妇科检查期间,对外阴消毒可致使其产生抚摸阴部的幻觉;而在刮宫或检查期间,患者可因为宫颈牵拉、子宫受器械扩张等操作,会将这种情感幻觉成“性暴力”。另外,在丙泊酚麻醉恢复期,麻醉医生去除患者胸部电极片可让患者产生抚摸胸部的幻觉。

麻醉药致幻下,如何保障医患双方的权益?

麻醉患者出现的性幻觉,常因体验生动逼真,一旦患者信以为真,又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实是幻觉,相关纠纷对医院、医师、患者皆会造成不同程度的危害。

对患者而言,在病弱无助的时候,误认为自己遭受了伤害,其心灵将会长期处于一种受蒙蔽或受创伤状态,长期生活在压抑之中。这种状态不仅会长期影响患者的生活和工作质量,而且还会给医患关系蒙上阴影。

对医师而言,这样的纠纷会对医师的职业生涯和个人名誉造成巨大危害。在国外,患者起诉医生“性侵犯”,即使起诉罪名不成立,被指控医生也有可能会被吊销执业医师资格证。

对医院而言,一旦患者不能理解,在这个事件上大做文章,肆意诋毁,院方有口难辩,医院的声誉由此会受到影响。

而关于麻醉操作室是否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以在关键时候证明医生“清白”,上述麻醉科医生告诉记者,手术和麻醉都是不止一名医务人员在场的,通常为1~2人同时在场。为了保障患者的隐私安全,监控摄像头是不可以有的。

对此,上述麻醉科主任建议,麻醉师、口腔医师、内镜医师等应用镇静麻醉药物时应在患者清醒的情况下将这类药物的致幻作用告知患者及其家属;在检查治疗时须有其他医务人员或家属或第三者在场;尽可能优化麻醉方案和医疗操作,尽量避免引起误解的操作;国家需制定相关制度或法律以保障医患双方的合法利益,以免丙泊酚所致“性幻觉”引发法律纠纷。

参考资料:

[1]杨燕,余奇劲,杨云朝,陶红.门诊应用丙泊酚致性幻觉原因与应对[J].医药导报,2014,33(06):814-816.

(责任编辑:齐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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