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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步法,心脏瓣膜外科五十年难题的中国答案

2020-11-04 15:05:32来源:健康时报网|分享|扫描到手机
阅读提要:对于北京安贞医院心脏移植及瓣膜外科诊疗中心主任孟旭教授而言,这数10年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努力为这个难题找出一个答案。最终,他真的破解了这道难题,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修复治疗是风湿性二尖瓣患者的最佳选择,绝大多数的患者的瓣膜都可以修复。”

(健康时报记者 韦川南 齐钰 北京安贞医院心外科 罗天戈)“风湿性二尖瓣病变到底能不能修复?”关于这个话题,不同的观点已经在心脏外科界博弈了50年。

对于北京安贞医院心脏移植及瓣膜外科诊疗中心主任孟旭教授而言,这数10年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努力为这个难题找出一个答案。最终,他真的破解了这道难题,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修复治疗是风湿性二尖瓣患者的最佳选择,绝大多数的患者的瓣膜都可以修复。”

但在我国,仍然有相当多的患者不知道风湿性二尖瓣可以修复。为了让更多的患者了解风湿性瓣膜病修复的益处,从2010年至今的10年里,孟旭教授走遍了全国30多个省份,在超过40余家医院,为数百例风湿性心瓣膜病患者进行瓣膜修复手术。

在孟旭教授心中,让医生坚信瓣膜可修复、并让更多的患者从瓣膜修复中获益,是毕生所愿。

遗憾:她的父母可能不知道,这个选择对孩子的后半生意味着什么

在我国,人工瓣膜置换手术,一度被认为是风湿性二尖瓣患者的唯一选择。

“不仅患者不知道风湿性二尖瓣可以修复,很多医生也都认为风湿性二尖瓣是无法修复的,于是早期99%的手术患者都选着了人工瓣膜置换。”谈起风湿性二尖瓣的治疗现状,孟旭教授忧心忡忡,“直到2012年,我国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比例也都不足百分之十”。

在孟旭教授心里,有一件事一直遗憾至今。那是一位19岁的东北女孩,几年前,东北的一位心脏外科主任找到孟旭教授,说他们接诊了一位患有风湿性瓣膜病的女孩,病情比较严重。女孩只有19岁,人工瓣膜置换对她来说显然不是最佳选择,但是她的瓣膜是否还能修复,这位主任心里没底,希望孟旭教授帮忙。孟旭教授接到女孩的病历资料后,进行了细致地分析和评估,判断她的心脏瓣膜可以被修复。同时他也了解到,女孩家庭经济上并不富裕,于是主动提出,可以帮这位患者免费进行瓣膜修复,预约手术时间。然而,就在等待手术排期的过程中,当地一家医院对女孩的家人说,人工瓣膜置换才是最优解决方案,如果她在该院进行人工瓣膜置换手术,可以给予她们较大的费用优惠。一番商议之后,女孩家人瞒着孟旭教授,将孩子送到了这家医院。

19岁的年轻身体中,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心脏瓣膜。伴随冷冰冰的人工瓣膜而来的,是终身不能停止服用的抗凝药物。

孟旭教授知道此事后,痛心之余倍感遗憾,“如果我能知道最后的结果,不管多忙,一定会把手中的工作放一放,先去为她手术。她的父母可能不知道,这个选择对孩子的后半生意味着什么。听说这件事后,我对那位医生朋友说,当时真应该再多劝劝她,掰开了、揉碎了跟他们讲清楚。如果我当时在场,一定想尽办法拦下她……她才19岁。”

这件事让孟旭教授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所有老百姓都能知道,风湿性二尖瓣是可以修复的,且术后生存质量远高于人工瓣膜置换手术。

近年来,风湿性瓣膜病在我国整体心脏疾病中所占比例虽呈下降趋势,但由于中国人口基数大,实际上的病人群体依旧很庞大。全球约有3340万患者罹患风湿性瓣膜病;中国有707万风湿性瓣膜病患者,位列全世界第二,其中150万人需要手术治疗,每年约有7.3万患者因此离世。

“风湿病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受到链球菌感染后,人体会产生相应的抗体与之‘格斗’,但这种抗体在消灭细菌的同时,也有可能损伤机体的某些组织器官而产生疾病,一旦损伤心脏瓣膜,就会导致风湿性瓣膜病。绝大多数国人,由风湿导致的心脏病变都在二尖瓣上,主要表现为二尖瓣的狭窄和(或)关闭不全。风湿性病变也是国人接受二尖瓣外科手术的首要原因。”孟旭教授介绍。

“二尖瓣,更准确地说是二尖瓣装置。”孟旭教授进一步解释,二尖瓣装置就像一扇门,心脏有四个瓣膜,也就是四扇门,其中二尖瓣这扇门是最重要的。因为它首先管的是左心室的两个房间,而这左侧的两个房间是心脏的核心,决定心脏的功能的好坏。风湿性二尖瓣病变的表现就像是门框、门本身的附带结构全都坏了,使得门关不上或是开不开,或者既关不上,也开不开,就会影响血液的正常流动,使心功能受到影响,严重损害患者的健康和寿命,所以必须接受手术治疗。

呼吁:人工瓣膜置换不是治愈,修复手术才是!

“对风湿性心瓣膜病患者来说,人工瓣膜置换不是治愈,只有修复手术才是”。

孟旭教授谈到,从治疗上来看,修复应该是患者的第一选择。许多循证医学证据表明,二尖瓣与左心室功能直接相关,如果接受人工二尖瓣置换手术,会对左心室的功能造成明显的损害。相较于置换,瓣膜修复能够为患者多赢得至少10年的预期生存寿命,同时让患者拥有更好的生活质量。只有对少数因瓣膜损害严重不具备修复条件的病例,或更多见的原因是由于所在心脏中心的技术、经验等方面存在不足的情况下,才应该选择人工瓣膜置换。

他指出,近年来国内外多中心回顾性研究已证实,由于人工瓣膜置换手术破坏了二尖瓣装置的完整性,从而影响左心室功能。人工金属瓣膜术后需要终身服用抗凝药物容易引发出血、血栓等并发症。故不论其早期还是晚期的生存率,及患者术后生存质量均远逊于同等条件下瓣膜修复手术的患者。

Meta分析是临床研究中证据等级最高的研究方法,现在已有平均术后随访时间超过10年的meta分析研究证实,风湿性心脏病修复手术能够达到满意的远期效果。数千例风湿性二尖瓣成形病例平均随访年限10年以上,其在围手术期死亡率、远期免于再次手术率、远期不良事件率等方面都显著低于瓣膜置换术,而远期生存率又明显高于瓣膜置换术。

由孟旭教授团队主导的一项全球最大样本组患者对照研究显示:风湿性二尖瓣人工瓣膜置换手术,围手术期死亡率比修复手术多出2.6倍,10年远期生存率仅为修复手术的70%,10年远期出血、栓塞等并发症发生率比修复手术高3.09倍。瓣膜修复手术的围手术期(术后30天)死亡率仅为人工瓣膜置换手术的1/5,随访7年的中期死亡率仅为置换手术的1/4。

也就是说,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不仅患者的远期生存率高于人工瓣膜置换,手术相关并发症也较人工瓣膜置换显著降低。

“真正必需进行人工瓣膜置换的风湿性二尖瓣患者其实很少,绝大多数的患者适合而且应当进行修复手术,而不是瓣膜置换。”孟旭教授强调。

困难:要攻克技术的堡垒,更要逾越心理的大山

在我国,阻碍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发展的,有两座大山,一座是技术,还有一座是观念。

“国际知名教授李立海曾经说过一句话‘二尖瓣修复是对外科医生心理最大的挑战’。瓣膜修复手术就像是艺术家的创作,没有两件作品是完全一样的。相比之下瓣膜置换手术更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所以从学习曲线上来讲,二尖瓣修复比人工瓣膜置换要更复杂,对术者的要求更高”孟旭教授借用这句话来形容风湿性二尖瓣手术的技术难度。

事实上,早在1923年,由美国外科医生Elliott Cutler和心内科医生Samuel Levine就合作完成的世界首例心脏手术就是治疗二尖瓣狭窄的修复手术。

早期二尖瓣修复手术虽然有开创性意义,治疗效果却欠佳,早期十数个患者仅有两例成活,导致瓣膜外科手术一度沉寂20余年。上世纪60年代,随着人工瓣膜置换在瓣膜病诊疗中心地位被确立,二尖瓣修复手术更一度被边缘化。

上世纪90年代,对术后高生活质量的追求推动了二尖瓣修复技术的发展,二尖瓣要修复而不要轻易置换的观点逐渐在欧美发达国家成为主流,但是他们的风湿性二尖瓣患病率却非常低,所以也几乎没有风湿性二尖瓣修复。

而在发病率较高的一些亚洲国家的心脏中心,则对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到本世纪初,在越南、马来西亚等经济发展与我国相近的国家的部分心脏中心已经能做到40-70%风湿性二尖瓣修复率。

几乎同一时期,我国也有心脏外科专家进行了勇敢的探索,十年间完成了数百例的风湿性二尖瓣成形手术,但遗憾的是,术后效果并不理想,失败率和二次手术率都很高。在这之后,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在国内几乎成为禁区。许多人怀疑是不是中国人的病理特点不适于修复。

局限于国内心脏外科界治疗理念的落后及修复技术落后等原因,这一时期我国风湿性心脏瓣膜病几乎全部采用人工瓣膜置换手术,我国风湿性瓣膜修复技术的发展在几十年中几乎停滞。

20世纪80年代末,孟旭教授师从我国著名的心脏瓣膜专家陈宝田教授。随着在瓣膜外科领域扎实的专业积累,以及在发达国家的交流学习经历,面对国内瓣膜成形技术发展落后的现状,孟旭教授越发坚定发展瓣膜成形技术尤其是风湿性二尖瓣成形技术的信念。

由于当时国内在该技术上是完全空白,国际上也缺少可借鉴的经验,风湿性二尖瓣成形技术发展寸步难行。“我国的瓣膜修复技术在当时,可以用三个‘无’来概括,无规则、无规模、无结论。”孟旭教授谈到。

在大家的认知中,二尖瓣装置有问题,就像是一辆汽车,从壳到发动机到轮胎到底盘全都有问题,修复起来感觉无从下手,所以无规则;手术治疗上没有规则,学习和掌握这项技术的人就少,全亚洲瓣膜修复技术比较好的医生有三位,不少中国医生都去学习过,但因为他们的术式太过复杂,医生学完也做不出来,所以每年的手术量非常少,难以形成规模;无法形成规模,就没有良好的循证医学证据,也就无法形成结论。

我国的二尖瓣修复技术就在这种“死循环”中,举步维艰。

相比于技术上的“大山”,要移走许多外科医生心里的那座大山,则更为艰难。

由于害怕承担修复失败的风险,绝大多数医生将更为简单的人工瓣膜置换术视为治疗风湿性二尖瓣的唯一方式,不敢对修复手术进行尝试,也不会主动向患者介绍到这样一种方式,导致我国绝大多数患者甚至不知道有修复手术的存在,更不了解瓣膜修复比瓣膜置换获益更大。

孟旭教授当然也知道,一旦修复失败,他将可能面临病患及家属的不理解与指责,但在他看来,作为心脏瓣膜外科医生,就应当为患者争取最好的治疗方法,并承受因此带来的挑战,“这是我们中国医生的担当。”

攻克:“四步法”形成了中国治疗特色

为了打破国内的瓣膜修复技术落后的现状,自2010年起,孟旭教授开始带领团队开展国内多中心大样本风湿性瓣膜病病理分析。

在做多中心大样本风湿性瓣膜病病理分析的这几年间,孟旭教授团队的每一位成员几乎都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节假日,记录、翻阅了大量的手术病理和文献,同时对北京安贞医院所有的瓣膜病人进行术前和术后的病理特点做详细的追踪记录。

孟旭教授对细节的要求非常严格,他要求所有数据必须都是真实完整的,如果记录有问题或是达不到要求,就要重新再来。

最终,在团队成员的钻研与攻坚下,他们在学界首次提出了国人风湿性二尖瓣病变是以交界及其瓣下结构损害为主要特点的学术论断。指出,交界区病变是主要造成风湿性二尖瓣病理性狭窄及返流的始动因素。

孟旭教授解释,通过一些病理的研究和观察发现,中国人风湿的病变,绝大多数都是二尖瓣交界有问题。交界,其实就相当于门的两个扇叶之间的轴,这个地方是所有病变里最重要的问题,只要有效处理了两个门之间的这个连接部,就可以让患者的二尖瓣达到功能上的修复,即便是门框可能还有点歪,门还有点厚,边缘有点厚,都不会影响整体功能了,把交界这个最关键的点处理后,就从功能上恢复了二尖瓣的作用,达到了治疗的目的。

“这是我们在理念上做的一个突破,改变了大家以前的一些概念,形成了我们的中国治疗特色,也是二尖瓣修复手术的一个核心。”孟旭教授强调,原来看风湿性瓣膜病是二尖瓣装置整体的损害,外科医生感到无从下手。但找到了难题的本源,就像是找到了迷宫的出口,将复杂问题简单化,从而为彻底攻克这一难题提供了可能。这就像是现在人们常说的“降维打击”。

这一发现,为孟旭教授打开了思路,也为他的修复技术发展提供了理论基础。孟旭教授团队结合已有的修复技术经验与国人风湿性二尖瓣病理特点,在国际上首创的将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操作总结为:“削”“查”“切”“解”规范的四个步骤,学界习惯将它称之为“四步法”。

“削”是手术的第一步,指的是将二尖瓣交界区那些钙化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纤维斑剔除掉,让交界区变得柔软,恢复柔韧性。

“查”是手术的第二步,在瓣膜柔韧性的状态下,去探查清楚这个病人二尖瓣交界自然的走行是什么样子的,从而做到心中有数,下一步应该切到什么样的位置,就可以让“门”能顺利关上或是打开,而且还不会造成意外损伤等。

“切”是手术的第三步,就是按照第二步探查的结果,准确地沿交界自然走形做切开,让二尖瓣这扇门可以恢复正常开合的幅度。

“解”是手术的第四步,最后将病人粘连在一起的乳头肌进行通过松解进行分离。乳头肌是牵拉二尖瓣瓣叶的装置,如果这个地方有粘连,门还是不能自由的开合,把它分离开后,门就可以自由的开合了。

“我们的二尖瓣有两个交界,每一个交界都按这个4步法的顺序来做,非常清晰,只要把它做好了,病人都可以达到满意的二尖瓣修复。”孟旭教授解释。

“四步法”的出现,将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从只能为少数专家掌握的复杂术式,变成为一种标准化、易重复的修复技术。它适用性强,易于推广,大大降低了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难度及再手术率,显著促进了该治疗技术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和应用。

通过该方法的应用,使孟旭教授领导的北京安贞医院心脏移植和瓣膜外科治疗中心的风湿性二尖瓣成形率逐年提升,由2012年的10%提高到2020年上半年的已接近80%,并获得良好的长期临床预后结果。目前在北京安贞医院心脏移植及瓣膜外科诊疗中心,80%风湿病患者都可以进行瓣膜修复,每天都有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进行,已经成为了一种常规术式。

推广:要把这件事做好,让中国患者在国内就能做瓣膜修复

技术探索出来了,孟旭教授开始琢磨如何把自己的技术推广给同行,让更多的医生都掌握这项技术。

“一项技术,只有大家都能学会,有更多的医生能够容易地掌握,才能为更多的病人来服务,风湿修复才会有未来。”孟旭教授强调,现在北京安贞医院孟旭教授团队的整体二尖瓣手术修复比例超过95%,其中接近80%的风湿性瓣膜病患者,在这里都可以修好,但光北京安贞医院的团队会修,对国内这么多的患者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曾经有一位51岁的青岛女性风湿性二尖病变患者,想要做瓣膜修复手术。她对自己的病情做了很多功课,也清楚瓣膜修复手术相较于人工瓣膜置换的巨大优势,但是她说跑遍了山东、上海、北京的很多大医院,医生都说她的瓣膜无法修复,只能进行人工瓣膜置换。患者不死心,甚至还去了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就诊,最后她了解到,在国内找我就可以做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手术,但是因为挂不上号,她就写信给我,希望我能为她做这个手术。然而因为工作日程安排问题,当我看到她的信并联系她时,她已经联系了一位泰国的医生,并到泰国做了修复手术。”

这位患者也让孟旭教授至今难以释怀,颇觉自责。“我们中国的患者,为什么需要跑到泰国去做手术,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把这件事做好?”

“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这件事更让孟旭教授坚定了推广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技术的决心,“一定要把瓣膜修复技术做好,让我们中国人愿意相信国内的医生,用效果证明在国内也可以把瓣膜修复做得很好。”

近年来,在北京吴英恺医学发展基金会等平台的支持下,孟旭教授同全国多个主要心脏中心合作开展了教育培训项目并成立多个培训基地。为进行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技术的推广,几乎跑遍了祖国的各个省份,去过近百家医院手术演示或讲学。

心愿:“我不要锦旗,只希望你们能过好这一生”

“这些年,除了西藏地区,国内其他省份的各大医院我几乎都已经都跑遍了。几乎每个月都得去外地做三四次风湿瓣膜修复手术。全国性的学术会议如果邀请我去,我的要求就是要准备风湿病人,我要做手术的演示,现在,为风湿性二尖瓣患者修复瓣膜,在我心里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情。”孟旭教授笑着说,他去做推广培训,不讲高大上的理论内容,着重讲解具体的手术操作,实实在在地为大家演示手术具体怎么做,目前光直播手术,他在全国就已经做了60例以上,没有一例是失败的。

孟旭教授说,在推广过程中,还是发现不少医生认为,病情轻的患者可以做瓣膜修复,病情较重的风湿性瓣膜病患者最好不要做瓣膜修复手术的。有一次他去一家医院做培训,到医院后,同行就很为难地表示,没有找到适合做瓣膜修复的病人。

于是孟旭教授就直接到医院的病房去转,碰到了一位30多岁的女患者,是一位小学教师,她的病情较重,当时是想要做人工瓣膜置换手术,对她的病情进行评估后,孟旭教授把她和家属都叫到办公室谈话,说:“我愿意免费为你做瓣膜修复手术,不用换瓣,保证给你修好,你愿意不愿意。”患者和家属听完特别高兴,欣然答应,并表示术后如果真能修复成功一定要送孟旭教授一面锦旗。孟旭教授说:“我不要锦旗,我希望的就是你们能好好得过好这一生。”后来,孟旭教授真的为这位患者成功修复了二尖瓣。

在各地推广培训的过程中,孟旭教授还曾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位患者,当时他们邻座,孟旭教授正利用飞行时间修改讲稿,那位患者是一位大学教授,他看了孟旭教授的电脑后,问孟旭教授:“你是医生吗?我的心脏有点问题,你能帮我看看吗?”孟旭教授一问,这位患者恰好就是一位风湿性瓣膜病患者。孟旭教授问他,你生病这么多年,在北京还是个大教授,你没有了解过这个病怎么治疗好吗?他说我知道修复好啊,但是我不知道该去哪修复啊。原来这位教授的二尖瓣病变非常厉害,加上年龄也60多岁了,治疗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后来孟旭教授就跟这位教授约了时间,为他进行了瓣膜修复手术。“他的病情确实是比较严重的,瓣叶的损害范围特别大,而且钙化的区域比例也非常高,钙化的地方就是本来柔软的瓣叶变成了石头一样,多数外科医生遇到这种情况就直接换瓣膜了。但孟旭教授为了实现对患者的承诺,在手术过程中耐心的一点点把瓣膜上的这些石头去掉,同时又不能损伤瓣膜,如果动作稍有偏差,把瓣膜弄坏了,修复就失败了。”孟旭教授说,最终他也成功为这位教授修好了瓣膜。现在,那位教授的生活就已经与常人无异。

“所以我们做的事情可以证明,我们有能力为大多数患者修好瓣膜,而且不光我能修好,目前我们医院的团队所有主刀医生都可以做得非常的好,我们也要把这些技术都教给同行,让他们也形成团队的力量。”孟旭教授介绍。

感动:越来越多的医生都接受和认可了修复的理念

“五年前在我们国内提到瓣膜修复,还得不到多少医生认可,但这几年,随着不断的宣传和推广,能明显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医生都接受和认可了修复的理念。”孟旭教授感慨地说道。

九月初,山东临沂的一家医院邀请孟旭教授为一位17岁的瓣叶脱垂患者做手术,这位患者有返流,当地医生考虑患者年轻,可能修复手术会对他有帮助,结果孟旭教授进手术室后,发现患者是一个功能性的返流,返流量并不是特别大,他的二尖瓣还是好的,不需要做修复,于是这个手术就停了。

按理说,孟旭教授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他想既然来一趟,就看看当地风湿性瓣膜手术的情况,于是他就问你们现在有没有风湿手术在做。邀请孟旭主任来的医生一查,说正好现在有一个60岁的准备换生物瓣的患者在做手术,但是手术已经开始了,不知道瓣膜是不是已经被切掉了。

孟旭教授说,“你赶紧告诉我哪个手术室。”知道手术室位置后,孟旭教授就跑到手术室,进去一看,确实患者的心脏都已经打开了,但好在瓣膜还没被切掉。于是孟旭教授对主刀医生说,“这个患者,我认为他能够做瓣膜修复,我什么费用都不要,希望你们能再跟家属谈下。”

主刀医生也认识孟旭教授,他说孟主任来了,说这个患者应该能修,我相信孟主任。然后他就马上安排跟家属做谈话,家属也很快同意了改做修复手术。于是孟旭教授就临时在台上给这位患者做了修复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就在前两天,临沂那家医院的医生发微信给孟旭教授,说病人现在已经出院了,结果非常好,原来他的问题是二尖瓣这扇门既开不开也关不上。现在门开得很好,关得也非常严。

还有一天下午5点,芜湖一家医院的主任给孟旭教授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自己有一位29岁的风湿病人,他检查后,感觉这位患者的瓣膜有修复的希望,想邀请孟旭教授去做瓣膜修复。

原本孟旭教授已经订了第二天晚上6:00的高铁去上海,因为后天必须在上海出门诊,而且火车票也已经取了。如果改日程,孟旭教授必须再拿着票到火车站去退票去,要不然定不了去芜湖的票。

孟旭教授考虑了几分钟,决定要改票给这位患者做手术。于是当天下了班,孟教授赶往火车站,连堵车带退票,花了三个多小时,又重新订了第二天最早一趟北京到芜湖的票,可以在第二天下午5:30赶到芜湖。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在上海按时出诊,孟旭教授当天晚上还要从芜湖再赶到上海,于是孟旭教授跟那位主任商量,能不能他们定好时间,前面先为患者把手术准备都做好,他到了芜湖可以直接完成修复瓣膜的部分,这样还能赶上当天晚上最后一班从芜湖到上海的火车。

芜湖的主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孟旭教授说,这个手术如果直接为病人做了换瓣,这位主任完全可以自己做,但是他希望患者能够有更好的生存,特别邀请了孟教授去做,在行业里,这是一种境界。而且一台心脏外科手术,团队光医生就至少要有7个人,体外循环2个,麻醉2个,手台上两三个医生,还有器械护士等,这些人都要为这台手术加班,况且手术还需要这位主任来担责。

这两件事,让孟旭教授对来自同行们的支持很感动。

正是有了同行医生的大力支持,现在,孟旭教授和团队已经成功将国人风湿性二尖瓣成形术理念及技术推广应用于全国20余家心脏中心,累计完成风湿性二尖瓣成形术1500余例,许多心脏中心的风湿性二尖瓣手术修复率由2012年的1%左右提高至40%以上。这是巨大的进步,现在至少全国有七八个医生都可以完全独立做风湿性二尖瓣修复的手术。

未来,孟旭教授希望能加强和国际同行的交流,“明年如果有条件,我希望搞一个亚洲的风湿学术交流,大家就现场直播做手术,看看到底什么样的方式方法好。一项技术要可学习、可复制、可推广,我相信,我们中国的方式会是最简单、大家最容易学的,我们有这个技术自信。”

孟旭教授强调,一项手术技术的创新要有满意的远期效果,这是患者能够获益的前提。

“如果患者在10年内,可能只有5%的可能性要再做手术,那么对于这一项技术,患者就是可以接受的,如果患者做完手术后,在10年之内会有50%可能还要再做手术,那他们肯定就会有顾虑了。”孟旭教授解释,“而‘四步法’对于医生们来说,是容易学习和掌握的,而且学习后确实可以看到效果是好的,是一种能让大家有自信地手术方式,因此它的可行性是确定的。”

“当然对于外科来说,实践性还是很重要,看专家做和自己实际来做,还是有很多技术上的差异,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培训,来提高医生们的技术,让他们看到实际效果和好处,他们认可了,才能推广这个事情。”孟旭教授说,现在大家对于风湿还有一些观念的错误,比如大家可能认为瓣膜修好后还会得风湿,还会有病变。实际上,人到35岁以后,就没有风湿活动了,风湿性二尖瓣修复患者二次做手术的主要原因,主要还是在于操作的技巧。

对于风湿性二尖瓣的治疗,孟旭教授和他的团队通过不断努力,已经为心脏瓣膜外科界的这一难题找到了中国答案,他们更希望有一天,所有适合的患者都能得到瓣膜修复,也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责任编辑:韦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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