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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老商户眼中的北京新发地

2020-06-18 09:56:34来源:健康时报网|分享|扫描到手机
阅读提要:6天137例新冠肺炎本土新增病例,让全国将目光聚焦在北京丰台区的新发地市场。

(健康时报记者 王振雅)6天137例新冠肺炎本土新增病例,让全国将目光聚焦在北京丰台区的新发地市场。

6月13日,这座每天从凌晨就开始忙碌、未曾休市的大市场,紧急停运。

北京新冠疫情的“新发地”,数百名确诊病例与它相关,30多万人因为去过它而进行核酸检测。

新发地是什么地? “十几年间,从摆地摊到超市专供,不愁客户。”这是商户们对新发地现状的感叹;而在韦昧(化名)这个在新发地呆了17年的老商户眼中,新发地曾是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如今这个地方,遍地都是商户们扔掉的蔬菜、海鲜、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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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时报记者牛宏超/摄

谋生:在新发地的17年, 曾遍地都是商机

韦昧今年44岁,是保定市唐县人,来新发地已经有17个年头,17年里他基本上每天都在新发地忙碌,而6月13日这天凌晨3点休市,出入受限、没有客户与忙碌,在等待核酸检测的过程中,他开始在市场里溜达了,看着这个地方发呆。

2003年,27岁的韦昧早已在大兴区“干建筑”干了几年。这一年北京大钟寺等旧市场拆迁,大批商户纷纷落户新发地,新发地迎来了新的发展阶段。而在此时,在朋友的“攒动”下,韦昧开始在新发地干起了菌类买卖。

从摆地摊到蔬菜大厅,从零售批发到超市直供,新发地每天都上演着破釜沉舟、发家致富的故事。“没来之前的事是听别人说的,来了之后都是自己看到的。”韦昧若有所思的说,新发地这里遍地都是商机。

金钱和商机的开始要从新发地3个15创业故事说起。1988年,张玉玺带领 14 个青年,用铁丝网圈了15亩地,花了15万,在5月16日,建起了新发地市场的雏形。

在“新发地农贸市场欢迎您”的简易牌子下,市场逐渐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为了把市场做好,新发地市场董事长张玉玺当年假扮过买、卖双方搞调研。遇见过“几个胳膊上雕龙画凤”的人,知道了市场秩序建设的重要性。

后来,张玉玺总结了“请不来、叫不来,赚钱准来;轰不走、赶不走,赔钱准走”的核心理念,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商户,市场规模越来越大。

“赚钱、赚更多的钱”是商户实现个人价值的追求。韦昧说,在市场里赚到钱的人太多了,养了家糊了口。有的大商户一天就有上百万的交易额,普通商户一天也有几万。

“市场里,全国各地哪的都有,都没什么学历,有的是跟着亲戚、有的是跟着同乡来北京,做起蔬菜、水果批发生意。”韦昧介绍,现在新发地需要进场费、摊位租费、冷库费用、水电费,一年下来成本大概20万左右。但是在这儿不愁客户,不停下来就在赚钱。

韦昧是做菌类生意,在新发地菌类生意的有20多个商户,他做的属于中上等,一年盈利100万左右。他的菌类主要供给超市、各种食堂。而在这里真正的大商户,都已经将农产品做成了品牌。

比如揣着10块钱来投奔表哥,最后成为“脐橙大王”的马国水,香蕉大王张忠义、西瓜大王潘孝海、南菜大王鲁德传……在新发地的“造富榜”上,单品大王已经从原来的“十大王”增加到81个。2018 年又评出了交易100强,百强中年交易额超亿元的有88人,交易额最高的果品商户一年过10亿元。

韦昧虽然不是大户,但这17年来没有半刻停歇过。他和爱人开的唯美鲜蔬就在新发地蔬菜大厅。“新发地蔬菜大厅是24小时营业的,每时每刻都可能有客户。”因此,韦昧基本上吃、住都在新发地市场。

“从银地家园出来到我的摊位不到百米,但基本上不回去,我们这个生意很绑着人,要一直看着摊位。”韦昧告诉健康时报记者,每天晚上11点到凌晨6点是最忙的,他跟爱人两班倒,通常都是过了中午再睡觉,下午生意就交给他的爱人。

防疫:在新发地的最后24小时,看到许多不寻常

“很多人都发蒙了。每天来自全国各地进货、运货的大卡车有很多,没有提前通知,市场的路边停的全是刚上完货还没开走和还没来得及卸货的车。”新发地凌晨3点休市后,韦昧突然没了客户,一下子闲了起来。这一天,他在市场里到处转悠,拿着手机一会儿拍拍停在路边的车,一会儿拍拍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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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时报记者牛宏超/摄

“来了17年,每天低着头忙着挣钱,市场一年一年变大,离的比较远的商区都没去过。”这一天,他看到在市场里滞留的1万多人都在排队等待核酸检测,他也包括在内。

以往新发地车水马龙,摩肩擦踵。占地1680亩,拥有1700 多名管理人员,固定摊位2000多个、定点客户4000多家的新发地市场,日吞吐蔬菜1.8万吨、果品1.8万吨、水产2300 多吨。2019年,新发地交易量达到1749万吨,交易额1319亿元人民币,在全国4600多家农产品批发市场中,新发地批发市场交易量、交易额已连续十七年双居全国第一。

“不仅全国第一,亚洲也第一。”韦昧自豪地说。而正是如此庞大体量,让13日休市当天,市场内同时聚集了上万商户。中午开始,各种蔬菜、水产、水果开始在市场上被抛弃,隔离酒店从附近一直延展到了20公里外。

“快看看这么好的蔬菜都扔了。”韦昧将拍的新发地抛扔蔬菜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很多人在留言区问,为什么扔多可惜。韦昧告诉记者,很多商户没有冷库,都是当天新鲜蔬菜一大早销售,不扔也没地方储存,扔了损失更小,这一天商户们损失几万、上百万不等。

跟韦昧一样,许多商户想不明白非典时期都没休市怎么现在突然停了?

韦昧介绍,过年到现在,市场一直没停过,前段时间全国疫情新发地没有任何影响。据悉,新发地市场共有商户4032 户,截止3月底,除41户春节期间回湖北的商户没有复工,其余商户全部复工,占商户总数的98%以上。3 月20日新发地市场蔬菜供应量已经达到2.03万吨 ,恢复到节前水平。

1万多人的市场,韦昧等检测从白天排队到了晚上,直到凌晨2点才核酸检测完。“检测完的让公交车一辆辆拉走到隔离酒店。”14日凌晨的新发地中,一队人是检查完的等着统一拉到酒店隔离;相隔不远另一队还在等待着检测……

影响:深陷漩涡的新发地,商户该何去何从?

新发地批发市场曾是名副其实的首都“菜篮子”和“大果盘子”,承担了首都80%以上的农产品供应。此次休市,整个北京蔬菜水果供应受到了一定影响。

“北京农产品属于输入型,自给率不到15%,也就是说近九成的农产品来自外地和外国。新发地的农产品供应不仅仅是民生问题,也是城市安全问题。”早些年,张玉玺就认识到这个问题,从未休市。

新发地在北京市区内建立了227家便民菜店,还开通了320辆便民直通车,便民店和直通车可覆盖和服务987个居民小区。

北京要求5月30日之后去过新发地的市民主动上报进行核酸检测。从5月30日-6月11日,不到半个月,有多少北京人去过新发地呢?6月17日,北京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介绍,目前已有35.6万人进行了检测,今天还将完成对大数据筛查的35.5万涉疫市场相关人员的检测工作。而这一数字还在逐步扩大。

深陷漩涡的新发地,其影响也如漩涡本身一般不断蔓延。现在韦昧被隔离在距离新发地市场7公里的华夏中航酒店,核酸检测结果是阴性,仍需要隔离14天。而在突如其来的意外面前,韦昧却是乐天派,“忙了这么多年,一日三餐都没好好吃,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吃饭了。”

学历不高的他发了500字左右新发地经历,一下子获得948万的阅读,3万人点赞和4千多条评论。

一年近半,忙中有幸。虽然被隔离,生意亏损,但韦昧仍为核酸检测报告阴性感到幸运。

“隔离14天后,怎么办,市场会开吗?我们回老家还是去哪?要如何谋生?”与新发地市场中2000多名商户一样,这将是韦昧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

参考资料:

①《新发地30年》.农产品市场周刊.2018年48期.第20页-23页

②《北京:新发地将成公园式农产品市场》.北京晨报. 2015年10月21日

http://www.huaxia.com/jtsd/bjyw/2015/10/4592421.html

③《北京新发地: 98% 商户复工,蔬菜供应已恢复节前水平》.青青蔬菜网.

2020年3月21日.http://district.ce.cn/newarea/roll/202003/21/t20200321_34535249.shtml

(责任编辑:张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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