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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之后我们像极了父母

2020-06-19 17:21:51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这两年,老公越来越像他爸了——
  不仅生活习惯像,走路姿势像,说话语气像,就连他不高兴时转身就走的模样,还有高兴时隐忍不笑的克制,都像。
  尽管这种像,是一种外表和神态的靠近,但我从中窥见某种宿命和轮回。要知道,年轻时,老公非常抵触他爸。
  他抵触当了一辈子警察的父亲,总以改造人的姿态教导他;他反感吃了一辈子苦的父亲,总处处嫌弃他怕吃苦;他反对抠搜了一辈子的父亲,毫无防备地把积攒多年的退休金借给外人……  他曾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当他父亲那样的父亲。
  后来,我们和父母分开住。  父亲总找借口,来看我们,送米送菜,送油送肉,借着看孙子的名义,看儿子,然后再絮絮叨叨地说,哪个战友走了,哪个同事不在了,哪个老邻居住院了。
  老公总武断地打断他的叙述。但在父亲要走时,他开始学会说“爸,我去送送你”。我站在窗户前,看着他和父亲一高一低又步履一致的身影,在阳光下越靠越近,内心会微微一暖。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开始长出白发的双鬓上,明暗交错间,给他不再年轻的面孔,剪下一个侧影。
  那一刻,39岁的他,像极了68岁的父亲。
  一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终于变老了?
  是从有一天,他忽然发觉自己和父母越来越像开始。
  父母是一个人的历史。
  理顺历史的人,才能过好这一生。
  在《致父亲》中,卡夫卡对父亲说:我挣脱你,去寻找万物,你却是我衡量万物的尺度。我讨厌你,对我无情的抨击,但后来发现你竟然是对的。你让我丧失所有信心,但我后来的所有自信,都因向你证明而获得。你掐灭了我所有的希望,我却在黑暗中,播种下照亮自己的火种。
  成长是一场背叛的过程,但成熟是一个慈悲的拐点。当那个不再年轻的孩子,像他逐渐老去的父母,说出那句“对不起,我越来越像你”时,何尝不是,一路跋涉的他活得越来越像自己,并在这样的真实里,看清了自己和父母的关系——
  我们源自父母,又逃离他们。我们排斥父母,又理解他们。我们背叛父母,又皈依他们。我们埋葬父母,又重生他们。我们不是父母,又像极他们。我们和他们,最终都将统称:我们。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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