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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走后家只是老屋

2019-11-19 20:08:56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父母走后家只是老屋
  在没有父母的老屋 我只是故乡的客人
  老家亲戚的孩子结婚,邀请他去喝喜酒。这是母亲过世后,他第一次返乡。
  父亲早年就过世了,3年前,母亲也走了。办完母亲的丧事,他在县城的妹妹家小住了几日。临别时,妹妹对他说:“哥,以后回来你就上我家住吧。”当时他点点头。
  但是,当他再次回来,站在熟悉却又陌生的车站出口,他忽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去了。以前当然不是这样。父母在时,每次回来不管多晚,他都不担心。他会直奔县城20里外的家,那个他从小长大的乡村。
  有时候,他会提前告诉父母他要回来;有时,他也会忽然就出现在了家门口,让父母又惊又喜,嗔怪他搞突然袭击。也有时候,他并不急于回家,先到县城的妹妹家歇个脚,然后再和妹妹全家,浩浩荡荡地回乡。
  一到村头,就看见了手搭额头眺望的老母亲,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天知道她从几点就站在村口了,一定是妹妹提前告诉了老母亲。
  每次这样兴师动众地回来,陈旧的老宅忽然被人声塞满,兴奋得吱吱作响。老宅只在他们回来时,才再一次呈现出欢乐、饱满的样子。这才是他熟悉的老宅的味道,家的味道。
  但这一次,他恍然不知去处。还是先回老屋看看吧!他在心里,用了老屋这个词,而不是家。他叫了辆车,回到老屋,对司机说,你在路边等等我,我还要回城的。老屋的一个墙角,已经坍塌。母亲去世后,他和妹妹们将母亲的遗物整理好,锁上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绕着老屋转了几圈,残破的老屋,和心中那个家,一起坍塌一地。
  他乘车回了城,入住一家酒店。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给妹妹打了电话,告诉她,他在县城,住在某某酒店。妹妹嗔怪说:“住什么酒店,咋不来家里住?”他讪笑无语。妹妹又说,“那你过来吃晚饭吧。”他答应了。
  在妹妹家楼下,遇见了买菜回来的妹妹。邻居看看他,对妹妹说:“家里来客了?”妹妹立即说:“什么客,我哥!”
  妹妹的话,让他感动,可是他知道,那个邻居说的没错。在妹妹家,他是客;在故乡,他也是客。
  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回到酒店,迷迷糊糊接到儿子的电话,儿子问:“爸,你明天在家吗?我们回家来哦。”他告诉儿子:“我回老家了,但是,你妈在家呢。”放下电话,他泪流满面。只要他和妻子在,远方的家就还是儿子的家啊。摘自《品读》2019年第11期,孙道荣/文
  父亲离去使我觉得 住的屋子塌了一半
  父亲活着时,我丝毫没有意识到父亲的存在对于我有什么重要。从少年时代起,我和父亲的关系就有点儿疏远。那时候家里子女多、负担重,父亲心情不好,常发脾气。
  每逢这种情形,我就当他面抄起一本书,头也不回地跨出家门。后来我到北京上学,第一封家信洋洋洒洒数千言,对父亲的教育方法进行了全面批判。听说父亲看了后,只是笑一笑,对弟妹们说:“你们的哥哥是个理论家。”
  年纪渐大,父亲的脾气是愈来愈温和了。有一年他来北京,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他突然提议和我一起去游香山。我有点儿惶恐,怕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彼此尴尬,就特意把一个小侄子也带了去。
  我实在是个不孝之子,最近十余年里,只给家里写过一封信。那是在妻子怀孕后,我知道父母一直盼我有个孩子,便把这件事当作好消息报告了他们。谁能想到,仅仅几天之后,就接到了父亲的死讯。
  父亲死得很突然。他身体一向很好,谁都断言他能长寿。那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样提着菜篮子,到菜场取奶和买菜。接着,步行去单位处理一件公务。然后,因为半夜里曾感到胸闷难受,就让大弟陪他到医院看病。一检查,广泛性心肌梗死,立即抢救,同时下了病危通知。中午,他对守在病床旁的大弟说,不要大惊小怪,没事的。他真的不相信他会死。可是,一小时后,他就停止了呼吸。
  父亲终于没能看到我的孩子出生。谁又能想到,我的女儿患有绝症,活到一岁半也死了。但我自己做了一回父亲,体会了做父亲的心情,才内疚地意识到父亲其实一直有和我亲近一些的愿望,却被我那么矜持地回避了。
  父亲活着时,尽管我也时常沉思死亡的问题,但总好像和死还隔着一道屏障。父母健在的人,至少在心理上会有一种离死尚远的感觉。父亲的死使我觉得我住的屋子塌了一半,女儿的死又使我觉得我自己成了一间徒有四壁的空屋子。摘自《只有一个人生》,周国平/著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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