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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障碍出行推广者之死

2019-11-15 17:27:57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无障碍出行推广者之死
  这是一个让人扼腕的故事:无障碍出行的一位推广者,死在一条存在障碍的路上。3个月前,北京“截瘫者之家”创始人文军在又一次考察无障碍出行路线时,坐着轮椅摔倒在地,再没醒过来。
  这条路上,没有警示线或指示牌,尽头是一个离地约2.2米的地下车库入口。人们推测,坐在轮椅上比常人低半个身位的文军,因为轮椅的重力,很可能冲下去时头部着地,导致死亡。
  被忽视
  哪有那么多残疾人?
  有一回,张娥需要使用机场的无障碍卫生间。她跟着指示牌到了门口,却发现卫生间被锁住。她等保洁人员来到,等他们把门打开,把存放的大包小卷挨个拉出。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进了卫生间。
  刚挪到马桶上,拽着扶手,她听到“哐当”一声,手里的扶手连同螺丝一同从墙上掉下来,她一头栽到墙上。这个原本已在美国独立生活多年的女孩,感觉自己跌回了小时候那种“寸步难行”的状态。
  张娥记得,在很多个无障碍卫生间的门口,管理者对她理直气壮地解释里面堆满杂物的原因,“我们这好长时间都看不见一个残疾人。”
  因此,她经常坐地铁出行,一个目的是,让工作人员知道她的存在。“我需要你的设施,它的存在有意义,你要不断保持、维护它,而不是让它落灰,然后失灵。”
  比起不完善的设施,更令人惊诧的是人们的不以为意。直到今天,很多人仍然疑惑,“在路上,哪儿有那么多的残疾人啊?”
  中国残联数据显示,当前国内各类残疾人总数已达8500万,等于几乎每100名中国人里就有6名是残疾人。轮椅上的视频博主“大程子好妹妹”认为,中国的无障碍环境多数情况下还不友好。因为社会环境对残疾人直接或间接地表现出“居高临下”,这些残疾朋友甚至丧失了自己的权利意识。
  道被堵
  他只能拨打“120”求助
  很多残疾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路口突然出现的台阶而摔过跟头。他们摔下的姿势往往触目惊心:连人带轮椅一起斜摔在地上,或是轮椅直接倒扣,搞不好还会出现二次伤害。一些人不知不觉间发生过骨折。
  另一种情况也是常有的:走了很长一段人行道,到了尽头发现没路,只好原路返回,拐到马路上,与机动车一同穿行——这意味着,一旦出事,还要承担违法的责任。
  “大程子好妹妹”就曾出过一次车祸。当时,人行道被堵,她被迫移到马路上。一辆小货车从后面追尾,把她撞到地上。
  此外,一些司机公共意识不强,占用了无障碍通道。这些车辆停在无障碍通道处,并未得到监管与处罚。文军的好友、北京截瘫者之家曾经的负责人唐敬新曾在小区门口犯过两次难。
  那是晚上11点多,他划着轮椅来到小区,楼门却被堵了——有人把车横在了小区门前,只留出一个人的身位。他叫来小区的保安。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保安喊来两三个人,一起把他连人带轮椅举起,从车顶与门顶的缝隙里塞过去了。
  另一回更加无力。他从楼道下去准备出门,可门再次被堵。这一次,他连保安也喊不到,拿起电话,他只能按下“120”。
  在国外
  常忘了自己是残疾人
  爱好旅行的纪寻,在美国和法国生活了5年,去过近30个国家自助旅行。在国外,她可以开着电动轮椅,在指定道路上穿梭,有时比走路还快,那时她常常忘了自己残疾的事实。
  在水城威尼斯,她几乎没费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轮椅上岸的码头;在摩洛哥,无障碍设施并不达标,但旅行社在她去沙漠前,为她准备了可移动马桶和洗澡椅。
  回国后,纪寻每一次出门却会“提心吊胆”,“走到哪儿就会有个地方是几层台阶,下不去。”她不得不舍弃了电动轮椅。这种轮椅加上人一共400多斤重,“不得不找人帮忙时,你说怎么抬?”
  在她的印象里,欧洲的无障碍设施较为完善。比如巴黎,城市旅游局的页面里,会专门提及景点无障碍的信息;公交系统的网站,用红框标注了无障碍线路;经验丰富的残障旅行者撰写了包括旅游景点、热门餐厅信息的指南。
  相比之下,在中国,这些零星的信息掺杂在普通人的评价中,要他们一点点去扒。
  从酒店公开的照片里看道路是否平坦,从客人上传的房间照片拼凑出卫生间的全貌。如果想要获取更细致的信息,往往还需要打电话给酒店确认,可多数时候,前台工作人员的反应都是茫然。因此,很多残障人士不得不把活动范围尽量缩小到安全范围。
  文军这名无障碍出行的推广者,一直致力于让轮椅走到更远的地方。他去天安门看过升旗,去八达岭爬过长城,去过南非,到过越南,也在印度和尼泊尔留下足迹。遗憾的是,他死在了考察路线的途中。
  无障碍理念
  正在一点点推进
  如今面对偏见,纪寻不再像15岁时一样躲在教室里痛哭。她不再认可自己是个“麻烦”的身份,反而理直气壮地成了一个“麻烦制造者”,有时候,她也会站出来质疑不公正,争取合理的权利。
  无障碍的理念正在推进,在纪寻看来,就像“(小孩儿的)牙齿一点点地长大”。
  拿北京来说,举办奥运会之前,无障碍设施没那么完善,门口常常是几层的台阶,没有连贯的坡道。如今,他们的轮椅可以定制了,路越来越平了。他们也注意到,不少高层次论坛以无障碍为主题陆续开展。多个知名高校陆续成立无障碍发展研究院,有的城市打出了无障碍城市的标志。
  民间的努力从来不曾缺乏。清华大学无障碍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建筑学院副教授邵磊曾带着学生,基于街景地图数据一点点“抠”出北京五环内公交站点无障碍环境情况。除了坡道,魏鹏刚的团队还计划着再把公共卫生间“摸摸底”。
  曾有337位残障人士联名给高德地图写信,一个月后,高德地图上线了无障碍电梯的指示服务。
  像邵磊说的,无障碍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范畴,它更是一种融入所有设施里的属性。要重视无障碍包容性,就需要政府增加投入,加大重视,同时实现全方位的公共参与、共商共治。摘自中国青年报,王景烁/文,樊豹声/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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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去过北京地铁北土城站体验无障碍,结果,站内是很高的台阶,并没有适合残疾人通行的通道,我是被抬下去的。”作为中国残联主席,张海迪对无障碍设施极为关注。2017年6月2日出版的健康时报刊发了调查报道《无障碍设施大都成了摆设》,为无障碍化出行出谋划策。扫码阅读往期精彩内容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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