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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国人在中国治肿瘤

2019-08-16 15:12:37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一个美国人在中国治肿瘤
  2019年6月底的一个下午,我被告知体内有一颗肿瘤。
  像在美国时一样,在中国已旅居半年的我,去做一年一次的例行妇科体检。我弟弟的老婆,中国称为弟妹,她是中国人。弟妹帮我约了杭州的一家诊所。B超结果显示我的盆腔竟然有一个巨大的肿瘤,相当于一个四五个月的胎儿,几乎填满了我的整个腹部。诊所的女医生建议我马上到专科医院。
  第三天,我们去了浙江省妇保医院。医生看了我的B超单,因为肿瘤的尺寸吃了一惊,建议我去做核磁共振,一个可以确定肿瘤性质和位置的检查。但这家医院做核磁共振的人太多了,我要排到10天之后。于是我们去了另外一家三甲医院的国际医学部,我马上就被安排做核磁共振,第二天就拿到了结果。
  我把结果拿回妇保医院,另一位妇科资深专家邵医生看了核磁共振报告后说,检验单上的判断是肿瘤有恶性可能。“一切都只能做手术时判断,只能开腹后切下一块病理切片,急冻化验,半小时后看结果。”
  邵医生建议我赶紧住院,尽早手术。她写了一个纸条,告诉我:“你自己先去办理住院预约,如果要等很久才住院的话,你明天拿着这张条去找肿瘤科陈主任,她一看你的状况,会根据情况安排的。”弟妹一直在我身边,她感叹道,这个邵医生真好,她继续解释:“在中国的公立医院,尤其是三甲医院,住院病人很多,一床难求,我们当务之急是赶紧住院。”
  在回家的车上,弟妹开始到处问人,是否认识省妇保的医生,能否尽快安排住院。弟妹找的几个朋友都要先看检查报告,并强调,如果不是很紧急、需要马上住院的病,再找熟悉的医生也没用。
  但我没有太着急住院,让我最犹豫的是,我是留在中国做手术?还是需要马上回美国?我把情况告诉在美国的朋友们,寻求他们的建议。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来过中国,很自然的反应就是:美国的医疗是全世界最好的,应该回美国。
  这真的是个很艰难的决定。我很了解美国,但不了解中国。在美国,约一个医生要一周,等检查结果要一周,等待手术要一周甚至几周,往往治一个稍微严重一点的病,几个月就过去了。在中国,从发现肿瘤到准备住院,只用了不到一周时间。
  但我感到怀疑的是,中国人做事情很快,会不会牺牲品质?我担心中国的医生为了只保我的命,而不考虑保护我的卵巢和子宫,会不会以绝后患,全部切除掉?可是,只要人一生病,自主权就被限制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下身出血了,而我的月经刚结束不到十天——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慢慢思考、慢慢选择了。
  我们马上赶往医院急诊室,在去急诊室的路上,我接到了住院预约处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有床位空出来了,让我马上准备住院;另外,弟妹找的朋友,也打来电话,让我们挂一个陈主任的号,因为检查结果显示的是应该尽快住院——这一次,规则和人情的速度几乎是一样的,而且人情也是在规则之中。
  弟妹觉得我们太幸运了,我却哭了起来。我和她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我还没有见过即将给我开刀的医生,就要被安排住院、手术。在美国,都是医生给我详细解释我的病情,解释下一步的治疗,告诉我各种可能后,才住院的。
  我把我的感受告诉了弟妹,她和我解释,大型公立医院的每个中国医生都非常忙,他(她)一天要看几十甚至上百个病人,每周都要做几台手术,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而且,能马上住院是很幸运的,如果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可是我不觉得因为住院很难,或许还因此欠人情,就一定要住院并在这里手术。我把美国朋友的想法告诉弟妹,她有点着急,说:“中国许多大型医院治疗常规病的临床路径很规范,和西方的标准一致,如果检查出来是恶性的,需要后续治疗,再谈论是否可以回去。”
  但我的顾虑一直没有打消,直到见到陈主任。她说赶紧住院,我来做这个手术。我追问她,是不是可以保留卵巢,反倒是她惊讶地看我一眼,回答:“你这么年轻,又没有生过小孩,我们当然会尽力保留。”从她诊室出来,我心情马上放松了。我相信她的专业判断,而且感觉到她懂得我作为一个女性的渴求,不会只把我当做一个保命的病人。
  手术前一天的术前谈话,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一个医生很详细地把手术的几种可能性都解释给我。最坏的情况是,两侧肿瘤如果都在卵巢,是恶性的话,子宫、卵巢都要摘除,而且术后要做化疗。最好的结果,是肿瘤是良性的,只切除肿瘤,所有的器官都不摘除。
  我的中文不太好,晚上快九点半时,另一个医生刚下了手术台,又继续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怕我听不懂,她详细地用手绘图画给我解释。我把所有的文件都签好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一直不相信任何宗教,但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上帝,我想我会伸出我的手。
  第二天的手术,持续了3个多小时。感觉像睡了一觉一样,一个医生唤醒我,告诉我:“是最好的结果。”我的肿瘤不仅是良性的,而且不是生在卵巢里,长在了子宫壁的外侧,是一个良性的子宫肌瘤。我的双侧卵巢、子宫都保留了。那个20多厘米的、巨大的肿瘤,已经从我体内摘除。
  住院第六天,我出院了。全部的费用加起来,花了1.3万多人民币,不到2000美元,如果在美国,花费应该是中国的7倍。
  我仔细看了整个治疗过程中,最重要的项目:手术费用。在美国,最体现医生价值的就是手术了。而我经历的那场持续了三个半小时,有六、七个医生参与的手术,加起来(包括全部药品和耗材)只花了5000多人民币,其中手术费用(分解为两个手术),只有3000多人民币!如果分配给所有参与手术的医生,一个人才几百块。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低到让人不敢想象。我觉得他们的劳动应该得到更高的回报。我想感谢一下陈主任和其他医生、照顾我的护士,但在入院时我签署了一个不能给医生红包的文件。我不知道为了表示我真心的感谢,给陈主任买一个礼物是否是合法的?如果可以,我想买一条手链送给她,在疾病面前,没有上帝之手,是她的手救了我。
  据“八点健闻”(HealthInsight),健闻王晨/文,毛晓琼对此文亦有贡献,有删节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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