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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她给医生打了一个电话

2019-11-12 20:06:00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临终前她给医生打了一个电话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号码显示为“陌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女士嘶哑的声音:“高大夫,你还好吗,在上班吗?”
  我犹豫了一下,很迷茫地回答:“哦,今天休息,没有上班儿,您是?”“我是XXX,您还记得我吗?”声音嘶哑到让我感觉她快发不出声音来了,听着很揪心。
  “我还是没有想起您是谁……”我有点尴尬地回答着。电话那头儿的她勉强地笑了,“我以前在XX医院总是找您看病,那时我手被镰刀割伤了,您给我处理的伤口,缝的肌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瞬间想了起来了。
  大概七八年前,一位60岁左右的农村妇女,穿着一个蓝色的碎布褂子,挎着一个信用社的兜子来到我的诊室。她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镰刀割伤了手,经过检查后,发现她的肌腱有损伤,我建议她住院进一步手术治疗。
  我记得她说:“大夫您给我包上吧,以后能不能干活儿我都不怪您,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住院,我不会怪您的,您给我包上不流血就行了……”
  这几句话我一直都记得,后来我动了恻隐之心,自己掏钱给她买的肌腱线,把手术的缝合费用降到了最低。因为当我看到她从兜里掏出钱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那钱是被手绢裹着的,里面没有一张超过20块钱。
  我给她缝合完伤口,告诉她应该注意什么,后来她很开心地走了。大娘拆线两周后的一天,她找到了我,那天她用报纸包着两个棒子面饽饽,揣在怀里拿给我。她说这两个棒子面饽饽是她刚烙好的,她怕凉了就赶紧跑来送给我。
  从小我就不爱吃粗粮,但是那天我当着她的面,把两个棒子面儿饽饽全都吃了。之后大娘也因为一些小的问题来医院找过我,我都一一为她解答了,那感觉就好像我们跟亲人一样,跟朋友一样,跟邻居一样。
  后来大娘主动要了我的电话,很多医生很忌讳把电话留给患者,但在我眼里她已经不仅仅是患者了,所以我把电话留给了她。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我调到另一家医院,再也没有见过她。
  今天这么晚她突然给我打电话,我真的有些懵了,而且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觉得她应该生了病,而且很重。“大娘,我想起您来了,时间太久了,您现在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大娘那边儿就很开心地笑着说:“高大夫,我终于找到您了,我还怕您换了手机号码联系不到。”她说的每一句话感觉都是那么的吃力,“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真的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给您打个电话……”大娘声音颤抖着。
  “没事儿,我没休息呢,您有什么事情吗?”我问着。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和您说几句话……”我感觉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大娘好像哭了。
  “我就是有点想您了,那些年我每次去医院您都照顾我,我记着您的好,后来我再去医院的时候,别的医生告诉我您调走了,我也就没有再找过您了。”
  “您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吗?过得好吗?”我问大娘。“是啊,还是就我一个老婆子,这么多年一个人习惯了。”当我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大娘又哭了:“我现在说话很吃力,有时说不出话来,吃不了东西,我去检查的时候大夫告诉我得了癌。”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拿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
  “高大夫您还记得吗?以前我和您说我总是喜欢喝烫的粥,吃烫的面条,吃大咸菜,觉得烫在嗓子里舒舒服服的,觉得暖和。您那会儿还劝过我,别吃太烫的食物,容易烫坏食管得食管癌。我当时没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这么吃过来的。前段儿时间,我总是觉得吃东西咽不下去,噎得难受,有时咳嗽还能咳出血,后来民政部门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是食管癌晚期。”
  大娘以前确实说过她总是喜欢吃烫的食物,我还劝过她,但她总是“呵呵”笑着,没想到她就真的因为这个患上了食管癌。
  “那您现在怎么样了?”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啊,可能时间不长了,我最近总是躺在床上回想着以前的事。我记得您那会才刚上班,对我一个老婆子就那么好。您还和同事因为我的事闹过矛盾。但是我也没法为您做些什么,我心里都记着,现在我只能给您打一个电话,说声谢谢您……”
  我一句话也没说,认真听着大娘在讲述,眼泪不停地流着。过了一会,我问大娘:“大娘,您现在在哪里住?我去看看您去。”但是大娘没有告诉我。
  “不用了,我能给您打个电话和您说说话,心里感觉痛快多了。您是一个好医生,我们老农民,需要您这样的医生。我不打扰您了,您好好的,我一辈子都记得您,感谢您。”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大娘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说一声“再见”。
  我把电话打了回去,可是大娘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那些天,我千方百计地联系上了大娘村里的村干部,但是他们告诉我一个月前大娘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家敬老院。
  我通过很多办法试图去敬老院打听,终于,我找到了。但是大娘已经安详地睡了,再也没有醒来……
  摘自微信公众号:医路向前巍子,北京市密云区医院急诊外科医师高巍/文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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