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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协和医生讲——强行转院的心梗患者

2019-11-05 12:53:27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听协和医生讲——
  强行转院的
  心梗患者
  今晚运气不错,10点不到我就处理完病房的各种事,返回内科办公室,打算躺上一会儿。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内科总值班吗?抢救室来了一个36岁男性,急性心梗!”
  “确定吗?”
  “是的,心电图上‘红旗飘飘’了。”
  “马上到。”急性心梗时,心电图导联的ST段上扬,和后面的T波相连,俨然一面飘扬的小旗,我们称它为“红旗飘飘”。
  病情凶险
  患者却丝毫不慌
  一路小跑到了急诊室,跨到了那个心梗病人跟前,护士在床沿打印出病人的名字“马款明”。
  此时,他正啃着肯德基的薯条,他的身旁站着一名打扮入时的女子,正帮他拿着一杯可乐,应该是病人的妻子。
  “不是告诉你们先别吃东西吗?待会儿可能要放支架的!”亚历山大大叔立马板起脸来。
  “可我已经饿了呀。”马款明张嘴咬了一大口鸡腿,用行动态度鲜明地回应了亚历山大大叔。
  “唉,算了,没力气搭理这茬了。”亚历山大大叔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内科总住院医生,他安排你的下一步治疗。”
  “半小时前有点胸闷,现在已经好一大半了。没必要再输这些液体了吧?”马先生指了指注射泵,上面贴着硝酸甘油的标签。
  “我老公家没人有心脏病,他也不吸烟,喜欢锻炼,怎么会心梗呢?”马太太带着一丝轻蔑。
  我迅速打开马先生的病历,核实了一下心电图:没错,急性下壁心梗!
  “马先生,你确实心梗了,这药还得继续。”我指着硝酸甘油,你还要吃上阿司匹林和波立维(氯吡格雷),还有,我们要联系心内做冠脉造影。”
  马太太的嘴角一撇:“你们医院的心内科是全国最好的吗?就冠造技术而言,武府医院是不是会更好?我们现在转到武府医院吧?”
  “不可以,尽管我们医院心内科规模比不上武府,但也是一流的,就马先生的状况而言,留在这治疗是最合理的选择。”
  “耸人听闻吧?我先生现在病情挺稳定的。”马太太笑道。
  “我们担心这只是表面现象。”我叹了口气。马先生的心脏血管还是处于阻塞状态,转院途中一个颠簸、一个激动或长时间的等待,对脆弱的心脏都是严重的打击。
  马太太的脸上仍然挂着一丝不屑:“我还是想转院,你不就是担心猝死吗?我不认为这种小概率事件会找上我们的。要签知情同意书是吧?我签,后果我来承担。”
  “心梗是要命的,你们不能拿命开玩笑!”亚历山大大叔憋红了脸。
  “叮!”我的值班手机响起,一看是感染科的号码:该不会是今天新住院的那个肺部真菌感染的病人出情况了吧?
  “交代清楚,把人留下,一旦病人同意马上联系冠脉造影!”我简单交代几句,出了急诊室。
  不幸言中,感染科病人发生呼吸困难,到了病房我也是一通忙,病人病情缓解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松,旋即想起:这马先生,该不会真的转院了吧?
  到了急诊,映入眼帘的是亚历山大大叔无奈的脸:“我尝试了半天,他们还是坚持要转院。”
  “离开多久了?”
  “十分钟吧。”
  “唉!”我和亚历山大大叔坐在椅子上相视无言。无奈、气愤、担心……希望马先生能够平安转院,顺利渡过这段危机。
  转院十分钟后,病人又回来了
  “医生!救命!”这声音有点熟,像马太太的!
  我和亚历山大大叔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向急诊室。马太太和两名120的工作人员正拉着一台急救床疾奔而来,急救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马先生。
  “医生,快救救我们,我老公……他叫不醒了!”她上前拽住亚历山大大叔的袖口,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的车刚走没多远,病人就突发双眼凝视,意识丧失,心跳呼吸骤停,血压测不到,我们推了一支肾上腺素,立刻把他重新推回你们这了。”一位120的工作人员说。
  我和亚历山大大叔对视一下,一扭头对急诊室护士台喊道,“抢救!”
  15分钟后,平静如水的心电图上绽放出一朵朵窦性心律的花儿。
  马太太不知道这15分钟发生的事,这15分钟对她而言,恍如隔世。我再次见到马太太时,她哭成一个泪人:“他现在病情稳定了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啊!”
  “心梗状态还没解除,造成了刚才的猝死。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冠脉造影放支架!”我有点闷闷不乐:总有这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家属!要不是她,马先生可能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同意,一切就按你们说的做,医生,求你们救救他!”马太太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我拨通了心内科值班三线医生郑雨的手机。
  “你的意思是你在急诊发现个急性心梗病人,居然没做什么处理,病人还在你眼皮底下溜走了?”郑雨言语中带着不满。
  “嗯……我当时应该多交代一点。”
  “马上把病人送到冠造室(冠状动脉造影室)!还有呼吸机,我的呼吸机操作估计不如你熟练了,你过来负责看着!给你5分钟,我们冠造室见!”
  马太太没有丝毫犹豫,在冠状动脉造影同意书上签了字。
  把患者从鬼门关拉回
  5分钟后,我们到了冠状动脉造影室,郑医生早已换上工作服:“快点进来,把呼吸机交给你了!其他人都在外面等。”
  披上沉重的铅衣,我站在呼吸机跟前。郑医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整个操作过程行云流水。冠脉造影显示,马先生右冠状动脉近段几乎完全堵塞,郑医生精准地在这个部位放了两枚支架,重新造影,唰,一条漂亮的右冠状动脉如孔雀开屏般展现了出来。
  耗时28分钟36秒。
  我第一次感到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竟是如此的漫长,沉甸甸的铅衣穿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出重量,郑雨医生说了那句“把呼吸机交给你了”之后,还真对呼吸机的事不闻不顾,只醉心于自己的操作。这就好比战场上,战友对你说“我把后背留给你了”,然后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去了,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更是一种无形的责任。
  不到半小时时间里,郑医生仔细处理着冠状动脉,我耐心地照顾着呼吸机,小心翼翼地,我们共同雕琢的作品是生命。
  “手术成功,冠脉再通了。”我们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马太太,她一句话也不说,上前一把拽住我们的手,哭红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水。
  几天后,我到心内科监护室巡视,惊喜地发现马先生已脱离呼吸机,开始床旁活动了。他见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我伸出了手:“我醒来后,老婆告诉我那天的事情,说你辛苦了一晚上,要好好感谢你们!我们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听你的建议!”
  我望着马先生,表情自然,肢体自如,语言流利。谢天谢地,看来那天晚上的心跳骤停没有给他的脑子带来任何影响。
  摘自《因为是医生》,陈罡著,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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