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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给的最珍贵的礼物

2019-05-07 02:30:49来源:健康时报|分享|扫描到手机

  平日里,总有人和黄曼主任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做ICU的医生了,最适合她的工作,也许是写小说。

  每一天与死亡短兵相接,与人性袒露相对。

  这四十张床位上究竟发生过多少故事,早已数不清。

  每一个生死故事都让她更明白为医之道。去年,一位中年女士因突发心源性休克住进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综合ICU(重症监护室)。生死悬于一线,ICU主任黄曼和团队医生一起竭尽全力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危险依然存在,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做心脏移植手术。可是,合适的捐献器官要等多久才会出现,谁也无法给出答案。

  尽管黄曼与她的团队给予了病人贴心的照料,但烦躁与焦虑还是悄然袭来,病人渐渐变得不愿意配合。直到有一天,这位病人无意间听到了一阵悦耳的琵琶声。“她就和我说,想要现场听一听。”黄曼说。

  原来,弹琵琶的是ICU一位年轻医生。黄曼得知了病人的心愿后,就让年轻医生抱着琵琶来到病床前演奏了一曲《六幺》。美妙的音乐重燃了这位女士战胜病魔的斗志。终于,她等来了适合她的捐赠心脏。

 

  手术前夕,在病床推出ICU的那一刻,黄曼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对她说:“加油!等你好了,就走着来看我。”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铿锵有力的琵琶声与她的这一句“走着来看我”,真成了这位病人坚持下去的力量。今年的情人节,这位女士不但已经可以顺利行走,还开着车,带着一大捧鲜花来了。“她告诉我,在治疗初期发生的种种她都已不记得了,只记得这句‘走着来看我’。”诺言的喜悦兑现,让重生的女士与黄曼都非常开心,“这种成就感,就是这份职业给我的最好褒奖。”

 

  黄曼有一个习惯,晚上值班没事的时候,就会拿个凳子坐在清醒的病人身边,聊上几句,“哪怕我知道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最后的时间里,让他们被听见,可能也是一种安慰。”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习惯竟为她带来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给她这份礼物的人,是一个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癌症晚期患者。

  这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师傅。虽然收入微薄,但他有着一个深爱他的妻子,一个帅气的儿子,家庭生活美满幸福。自从得知丈夫患癌开始,坚强的妻子就决定隐瞒病情。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个平凡的女性想尽办法伪造病例、避谈真相。可她精心而深情的包装并没有阻挡住病魔的脚步,男人的病情还是恶化了,他住进了ICU。

  “其实,我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我觉得病人有知情权。”可即便如此,黄曼也尊重了这位妻子的选择,在日常的工作中,配合她一起“演戏”。

 

  有一天夜里,黄曼值夜班空下来的时候,那个司机师傅也正好醒着。她便坐在他的床边,听这个生命额度所剩无几的中年男人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他精神挺好,絮絮叨叨地和我说了半天他的奋斗史,说完之后,又意犹未尽地和我讲起了他未来一年半的规划。”看着眼前眉飞色舞描绘着未来的男人,黄曼心里百味杂陈,到底要不要说出真相。思忖再三,她选择了不再隐瞒。

 

  “我觉得他是个坚强的人,一定可以接受事实的。于是我问他,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你愿意像一个朋友一样和我分享这个秘密吗?”男人瞬间沉默了。原来,他其实早已经知道自己的病症,他也知道妻子的苦心隐瞒,他也是这部温情悲剧中一个称职的“演员”。

  “黄主任,我到底还能活多久?”“一个月。”黄曼再一次选择坦诚。深夜里本就寂静的病房此刻变得更加寂静,静到她仿佛都听不见这个病人的呼吸。“他就握着我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很快,这个病人申请出院。因为知道这一次辞别即是永诀,黄曼在他办理出院的那几天,便有些刻意的回避。可病人临出院之前,还是把她叫到了身边。

 

  “他递给我一个纸条,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黄曼说那是这名患者儿子的联系方式,“他和我说,他儿子是非常罕见的RH阴性O型血,以后只要我的患者有需要,他儿子保证会来无偿献血。”握着这张纸条,见过那么多生死的黄曼泪如雨下。“后来,我也从没有打过这个电话,但这个纸条我一直保留着。”回忆起往事,她仍然克制不住,语带哽咽,“我想,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这样的故事,在黄曼的职业生涯里还有太多太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程序员,因为她平日里的耐心照料,说出的第一个词语竟是黄曼的名字;失去心跳的患者在她的坚持下,经过长达六小时的心肺复苏后,终于夺回了生门;经过抢救后保住生命的成功CEO(首席执行官)为了表达敬意,在春节期间来到浙二医院做了整整七天的志愿者……每一个被挽回的生命,都是黄曼从医路上闪闪发光的勋章。

 

 

(责任编辑: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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