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回忆
我小的时候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过年”了。
一进腊月,家里人就开始忙碌起来。我们小孩子参与的事情多数是些杂活,比如磨面。大人把粮食淘洗干净,晾干,送到磨房里去。磨房的主人负责把毛驴给套好,自己家人看着就行了。但是,那拉磨的小毛驴也会欺负人,大人们驾驭它,它就非常温顺地,乖乖地不紧不慢地拉着磨走;如果是小孩子看着它,它就会时不时地停下休息。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轻饶了它。每次去磨面,我都事先准备一根小棍儿,只要它敢站下偷懒,我就用小棍子打它的屁股,或者捅它的耳朵眼儿,要么就牵着缰绳,拉着它飞跑几圈,直到我累得喘不上气儿来为止。当然,这一切恶作剧都要躲着磨房主人。这种事我二姐不敢做,她胆子太小,有时她只会急得哭。
接下来就该采买了,这也是我最高兴的事。我跟这大人跑前跑后地去赶集,一个集赶下来,我的小肚子会撑得鼓鼓的,那是在买东西时,边买边尝,边买边吃的缘故。
一切准备停当,妈妈就开始蒸馍了。首先蒸米面馍,然后就蒸混合面馍,再后来就蒸黏米面的枣窝窝,最后才蒸白面食品:枣卷,枣糕,枣山等。蒸了一锅又一锅,存放在缸里。为什么要按这样的顺序来蒸这么多的干粮呢?大概是因为孩子多,先用米面的干粮喂饱肚子,以后慢慢地吃不动了,细粮就会节省一些。这种习惯不知已经延续了多少年代了,人们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年,正月里要完全放松,什么也不干了,只是吃喝玩乐了。
以上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基本无甚意义。我最喜欢的是过除夕。
三十那天,太阳刚刚落山,我就开始忙了起来。先要把大人准备好的供品各就各位,要把香烛点燃,在院子里用灰撒出许多圆圈,里边放上各种谷类,这是在祈求上天,在新的一年里,送给一个五谷丰登好年景;还要在一些小圈圈里放些小钱,用碗扣上。其意是希望来年能财源滚滚。
吃完年夜饭,大门口,二门口,天井窑(在正房的墙上有一个专供奉天爷爷的小框框),东屋里锅灶的上面有灶王爷的神像,西屋财神爷前以及各屋门口都插好香烛,院子里挂起灯笼,我们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就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做游戏了。
说来真是惭愧,那时的孩子能玩什么呢?说出来请不要笑话呀!兄弟姊妹围坐一起,把大人分给的花生剥去外皮,再剥去红衣;把剥好的花生再一分为二,因为每粒花生都有一个坯芽,所以一分为二后的花生瓣上,一片有坯芽,而另一片就没有,这样就能区分开来。参加游戏的人,自选一瓣花生,放在桌子上,然后就互相对敲。把对方的花生瓣敲扣过来为胜。这是每年必玩的游戏。当然还有其它的游戏。大约快到午夜时,父母煮饺子给我们吃,吃完后就去放爆竹,回来睡觉。
大年初一,要早早起来(天不亮),穿好新衣服,分头去给邻居或者亲戚拜年,弄好了兴许能收到几毛钱的压岁钱。
现在人们都富了,每天都在过年。但是,却没有了我儿时的那种期盼,过年只不过是“放假休息”罢了。